第1097章 赢高熙抖起来了

最新网址:http://www.hlys.cc
  古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人要起复,先得开门见客。

  或修门楣、或张帷幕、或设燕集……

  意思只有一个。

  我家大门又开了。

  各位该来的来、该走的走,礼数照旧、人情回流。

  而官场亦然。

  新贵出头,必先广邀同寅,添火、添声、添脸面。

  老臣复出,亦要摆上一桌,示人:我尚在局内。

  这叫示复。

  相反。

  一个勋贵是不是败了?

  最直观的,便是看门。

  门口的马桩上有没有缰皮磨痕,厅中人多不多、灶上烟大不大,门房手里还收不收到帖子,礼局账簿几日不翻页……

  一旦无人邀你吃饭、无人肯来你家吃饭,那才是真正的没落。

  世情本薄,筵席最厚,冷暖都在一桌酒里。

  之前的赢高熙,几乎等于半凉的状态。

  虽然不至于无人走动,但几乎已经不见三品官以上的影子。

  而如今,却不一样了。

  常涂来了。

  还带了句比试厨艺的调侃。

  宫廷御厨跟新东方学院的学生比手艺,那简直就是个笑话,没人当真。

  但常涂会来,还带了这么句玩笑话,几乎等同于赢世民的态度。

  病了一年的赢高熙要回归了,而赢世民则表示:朕看见了,朕不拦,尔等不必避嫌。

  而京城的风,向来刮得极快。

  不过半天,魏王府门口,几乎是门庭若市。

  马蹄声没停过,车轱辘挤得都要蹭火星。

  门房前后忙得团团转,收帖子收到手软。

  而进出的都是谁?

  有兵部的参议,吏部的侍郎,工部的清吏司郎中。

  甚至还有几个勋戚老公爷,派了世子来走动。

  按理这些人前几个月,避着魏王府都来不及。

  可如今,却一个个笑容可掬,拎着礼盒就进门,连说叨扰。

  一时间,魏王府灯火辉煌,前院后院都快容不下车马。

  管家命人临时在街口搭了两处棚子,专放宾客车驾。

  坊市里路人瞧着,也都摇头感叹:“这位魏王,怕是要抖起来咯!”

  而另一边,东宫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此时的东宫,依旧是酒气熏天。

  赢高明照例醉眼惺忪,斜倚在榻上。

  手边酒壶早已滚落在地,溅得一地狼藉。

  几个近侍小心翼翼地垂手侍立,不敢出声。

  消息传来,说魏王府今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小内侍瑟瑟发抖的禀告道:“陛下特命常涂公亲往,赐御膳数味,还同席上人言笑自若……”

  “滚!”

  赢高明打断了小内侍的话,抄起酒壶,就砸到了对方的脸上。

  霎时间,鲜血满面。

  “殿下饶命,饶命!”

  小内侍满脸血泪,又痛又怕,当场吓得尿了出来。

  见状,赢高治脸上更是满脸嫌恶:“拉出去打死,滚!”

  下一瞬,几欲昏厥的小内侍,被人拖了出去。

  而赢高明艰难地翻了个身。

  从榻上坐起。

  脸上酒红尚未散去,却已被阴狠恨意压得发青。

  “好个赢高熙!”

  赢高熙低声喃喃,随即猛的拍着桌子,怒吼道:“孤在东宫日日受人规避,他在魏王府却门庭若市!父皇……父皇竟还派常涂去给他撑场子!这是何意?!”

  赢高明是真的怒极了。

  虽然常涂不过一个太监,但他的背后,却是赢世民的影子。

  而赢世民居然派常涂去给赢高熙做面子。

  这是何等意思?

  无非是告诉天下人。

  他这个太子,不如魏王!

  想到此处,赢高明心头一阵翻涌。

  醉意裹挟着怒意,几乎要冲破理智。

  舌头一打弯,就要吐出更不该说的大逆之言:“父皇这般偏颇,他究竟还当孤是子嗣,还是——”

  然而,话还没说完,忽然,身后绕过一只手,悄无声息捂上了他的嘴。

  那只手的力道不大,却坚定得不容挣脱。

  赢高明一惊,偏头望去,正对上一双湿润含媚的眼。

  而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府中最得宠的侍从。

  称心。

  “殿下。”

  称心轻轻地行了个礼。

  随后压低声音,几乎是呢喃,带着一丝颤,却格外亲昵道:“奴知道,殿下心里不好受。”

  称心并未劝解什么,也未敢提息怒二字。

  只是轻轻将手松开,又握住赢高明的手心,一下又一下的揉着,一边揉,一边附耳柔声道:“适才膳署送来了些点心。说是新制的蜜酥、桂花糕,还有一味奶酪酥,说吃了心里都要甜起来。殿下不如尝一口?”

  说罢,称心对身后招了招手。

  身后内侍快步走来,轻巧地将漆盘托来。

  揭开绸盖,甜香四溢。

  桂花糕金黄透亮,奶酪酥软糯香醇,蜜酥更是油光闪闪。

  灯影下,香气氤氲,似乎真能驱散几分郁气。

  “殿下。”

  称心弯眸一笑,柔声道,“怒也罢,恨也罢,且先尝一口,甜到心里,便没那么苦了。”

  他的话声轻软,像是春夜里一缕风。

  赢高明心中的怒意虽未消散,却似被压住了锋芒。

  怔了半晌后,赢高熙勉强扯出一个笑,捏了捏称心的脸,笑道:“当孤是小孩子不成?”

  然而闻言,称心却只是垂下眼睫,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并不急着答,像是思忖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殿下说得是,小孩子……嗯,小孩子才贪吃糖。可奴小时候,最盼着的就是糖。”

  称心轻轻抚着赢高明的手背,低声说道:“奴小的时候,家里穷得很。”

  “买不起白糖红糖,平日里连粟米粥都稀得照得见人影。那会儿,能吃到的甜食,也就是坊间最便宜的饴糖。”

  他顿了顿,眼神似是飘远:“那时候,别说什么蜜酥桂花糕,连个糯米团子都罕见。奴啊,能含着那一小块饴糖,就觉得这天,这年,都不算白过。”

  “后来……后来奴被送去太常寺,做个乐童。日日要唱,要舞,要笑,错了音,就挨戒尺,错了节,就跪烛台。每次挨打,心里都想……若是有块糖就好了。嘴里甜了,挨打也不那么疼。”

  称心的话说的极轻,甚至带着几分颤抖的尾音。

  但赢高明听罢,却只是撇了撇嘴。

  低低地嗤笑了一声。

  “吃糖挨打不疼?哼,真是笑话。”
  http://www.hlys.cc/15398/1096.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http://www.hlys.cc。翰龙中文网手机版阅读网址:http://m.hly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