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黎明到来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在由通灵大先知，蜂巢意识和无数残魂构筑的伪神之海中，林凡的意识被反复撕扯、碾碎、重塑。那片无边无际的紫色精神漩涡，让他经历了千万次虚假的死亡与新生，目睹了无数个被恶意篡改的、充满了悔恨与无力的过去与“未来”。

　　直到那张由爱与羁绊编织的意义之网，从他灵魂最深处亮起。如同永夜中升起的星辰，坚定而璀璨，将那座由恐惧和谎言砌成的沙堡，从根基处彻底冲垮。

　　外界，尸横遍野的阿赫卡夫战场。

　　漫长的黑夜即将走到尽头，东方那被硝烟与火山灰染成铅灰色的天际线上，悄然浮现出一抹鱼肚般的灰白。

　　那朵覆盖了整座城市的巨大紫色妖花，发出一声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绝望的悲鸣。

　　它妖异的紫光，在这第一缕微光的映照下迅速黯淡，随即如同被阳光灼烧的冰雪，从花瓣的边缘开始，寸寸消融、崩解。

　　漫天紫色的光点洒落，为这场惨烈的战争降下了一场诡异的葬礼之雨。

　　一道柔和的、蕴含着初生太阳般温暖与希望的纯金色光芒，以林凡为中心，如同一圈无声的涟漪，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光芒所及之处，在终焉冲击下陷入呆滞与精神控制的联军战士和部分神选兄弟会士兵，身体猛地一僵。他们眼中那病态的狂热与麻木，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

　　那股催动着整座城市进行畸变活化的邪恶意志，也在这金光中彻底消散。

　　大地停止了蠕动，建筑不再增生，阿赫卡夫的活化进程，至少在表面上，终结了。

　　战斗，终于结束了。

　　“林凡！”

　　“哥哥！”

　　苏小月、林小萌、紫瞳……几道身影带着无法掩饰的焦灼与后怕，第一时间从不同的方向冲了过来。

　　林凡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所有的迷离与疯狂尽数褪去，只剩下如同星辰般璀璨的清明，以及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看着围上来的众人，看着她们脸上那份不加掩饰的、发自内心的关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想说些什么，想给她们一个安心的微笑，却发现自己连牵动嘴角肌肉的力气，都已消失殆尽。

　　他只能用尽最后一丝意志，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沙哑的、几不可闻的音节。

　　“结束了……”

　　话音刚落，那根早已在他精神与肉体中紧绷到极致的弦，骤然断裂。

　　眼前一黑，整个世界，连同那些他所珍视的、美丽的脸庞，都迅速被无边无际的黑暗所吞噬。

　　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所有意识。

　　离他最近的艾米莉亚，几乎是出于一种本能，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张开了双臂。

　　林凡高大的身躯，便这样直挺挺地倒入了她的怀中。

　　“唔！”

　　那份属于成年男性的、充满了肌肉质感的沉重冲击力，让艾米莉亚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半步。她那双曾踏遍圣殿光洁大理石、完美得如同神赐艺术品的玉足，此刻却沾染了硝烟的灰黑与英雄的血红，在滚烫的火山岩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印记。

　　林凡的侧脸，紧紧地贴上了她因连续战斗而变得滚烫的雪白颈窝。

　　那份属于男性的、灼热的呼吸，混杂着硝烟、血腥与尘土的复杂气息，就这样毫无保留地、蛮横地拂过她最敏感的肌肤。

　　艾米莉亚那如同古典雕塑般圣洁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那只戴着精致银丝手甲的冰凉玉手，环抱住他宽阔的后背，试图将他那沉重的身体支撑得更稳一些。

　　就在此时，一缕被地平线染成血色的微光，终于挣脱了浓厚烟云的束缚，如同神明投下的悲悯视线，穿透了弥漫的硝烟，精准地笼罩在这对相拥的身影之上。

　　在这片尸横遍野、硝烟弥漫的炼狱战场之上，在这无数亡魂的无声注视之下。

　　这一幕圣洁与世俗、力量与脆弱、拯救与被拯救交织的画面，竟带着一种奇迹般的异样美感。

　　而这缕血色的晨光，也同样照亮了不远处，那两张神情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复杂的脸庞。

　　火山之巅的另一侧，两道浴血奋战的身影，刚刚将最后一头畸变体斩杀。

　　圣骑士奥利弗与天煞队长李子珉，恰好目睹了这一幕。

　　奥利弗的瞳孔骤然收缩。

　　自月神废墟一战之后，他以为自己早已将这份情感深埋于骑士的荣耀之下，却没想在此刻，依旧被刺得鲜血淋漓。

　　他握着“晨曦之誓”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坚毅的下颌线条绷得如同被风化的岩石。

　　然而，所有的嫉妒、所有的不甘、所有翻涌的情绪，最终，都只能被他强行压在身为圣骑士的荣耀与职责之下。

　　成长，便是学会如何与痛苦共存。

　　最终，只化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无法被任何人察觉的叹息。

　　而李子珉只是缓缓地、缓缓地眯起了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如同两柄刚刚从万载寒泉中取出的、淬了冰的利刃。

　　她的视线，在林凡那张因昏迷而显得异常安详的睡脸，和艾米莉亚那圣洁的、却又因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而微微泛红的侧脸之间，来回扫视。

　　那原本因林凡安然无恙而微微放松的嘴角，重新抿成了一条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的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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