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军国弊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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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棠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将身体蜷缩得更紧,头埋得更低,肩膀微微发抖。是来提审的吗?还是…来送她上路的?
铁门“哐当”一声被打开。
走进来的并非凶神恶煞的狱卒,而是一道挺拔冷峻的身影——萧执。
他换下了染血的蟒袍,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更显深沉。
右手依旧包裹着厚厚的纱布,隐隐透出血迹,被他随意地垂在身侧。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仿佛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女子,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两名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黑衣侍卫无声地跟在他身后,如同两道影子。
萧执的目光在狭小的囚室内扫过,最后落在蜷缩在角落的谢清棠身上,如同在看一堆垃圾。
“谢清棠。”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冰冷得如同地底寒泉。
谢清棠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
散乱的发丝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依旧残留着最后一丝怨毒和不甘的眼睛。
她看着萧执,看着这个曾经她以为可以掌控、可以利用,最终却将她打入地狱的男人。
“呵…呵呵…”
她喉咙里发出沙哑难听的笑声,“六殿下…哦不,监国殿下…您…您终于…舍得来…看看我这个…阶下囚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嘲讽和恨意。
萧执面无表情,对她的讽刺置若罔闻。他向前走了两步,停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本王没时间与你废话。”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军械贪腐案,证据链已全。你父谢蕴,在刑部大堂,只撑了半个时辰。”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你想试试诏狱的手段,还是想给自己,给你谢家旁支那些尚未成年的孩童,留最后一点体面?”
谢蕴招了?!谢清棠瞳孔猛地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了解自己的父亲,虽心狠手辣,有城府,但绝非能抗住酷刑的硬骨头…完了…最后的侥幸也破灭了!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诏狱…那些生不如死的酷刑…还有旁支那些无辜的孩童…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哀求:
“不…不要!殿下!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您…求您放过谢家旁支的孩子!他们是无辜的!”
“那要看你的供词,值不值他们的命。”萧执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谢清棠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速极快,声音因恐惧而尖利:
“军械…军械用漆…是…是我玲珑阁供的货!父亲…父亲默许的!漆料…漆料里掺了大量的劣质松脂和豆渣粉!成本…成本不到真漆的十分之一!
但…但账面上做平了!利润…利润我和父亲分了七成,剩下三成…打点了工部器械司的几个主事和库管!
还有…还有王公公那边…每年也有…有份例孝敬!金漆佩…金漆佩是我派人从江枫手中抢的!就在…就在他勘察途中!
他…他发现军械漆料的猫腻,想告发…只能灭口!东西…东西在…”
她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
眼中的恐惧被一种极其诡异的、混合着怨毒和报复快感的疯狂所取代!
她死死盯着萧执那只包裹着纱布的右手,盯着纱布下隐约透出的日月烙印,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近乎癫狂的笑容:
“殿下…您这么急着要金漆佩…是为了帮那六指贱人找她爹的尸骨?还是…为了那里面可能藏着的…匠籍改革密档?”
她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带着刻骨的恶意,“东西…东西就在谢家祠堂…我卧房暗格的夹层里!您…您尽管去拿!”
萧执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对谢清棠的癫狂和话语中的暗示感到一丝不耐。
谢清棠却仿佛没看见,她的笑声更加尖利疯狂,身体前倾,散乱的头发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萧执,压低了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但是…殿下啊殿下…您真以为…您赢了吗?您真以为…您摘得干净吗?”
“您以为…我谢家这些年,为什么能在工部一手遮天?仅仅靠王德全那个阉人?”
“您以为…那军械贪腐的巨利,流进工部那些蠹虫口袋里的…就是全部?”
“您以为…您利用那六指贱人扳倒我谢家,断了某些人的财路,他们…会善罢甘休?”
“哈哈哈哈!”她突然仰头大笑,笑声在狭小的囚室里回荡,凄厉刺耳:
“您查吧!您尽管查!查得越深越好!看看最后…这盆脏水,会泼到谁的头上!”
“还有…”她的笑声戛然而止,目光如同淬毒的钩子,再次钉在萧执脸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诛心:
“您真当…我不知您一直在暗中追查金漆佩的下落?您真当…我不知您早就知道金漆佩在我谢家?!
您放任那六指贱人像条疯狗一样撕咬我谢家,借她的手除掉我们,替您扫清障碍,再装出一副公正严明的样子…萧执!
你才是最虚伪、最狠毒的那个!你利用她!就像利用一条狗!哈哈哈哈!我在下面…等着看你和她…互相撕咬,不得好死!!”
疯狂怨毒的诅咒,如同最肮脏的污水,泼洒而出!
萧执的脸色,在摇曳的火把光影下,依旧冰冷如霜,没有任何变化。
但跟随他多年的侍卫,却敏锐地察觉到,殿下垂在身侧的左手,那修长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
他沉默地看着状若疯魔的谢清棠,眼神深邃得如同寒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半晌,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寒意:
“说完了?”
“你的供词,本王收到了。谢家旁支,只要未涉案,可活。”
“至于你…”他冷漠地扫一眼囚室,“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看谢清棠一眼,转身,玄色的衣袂在阴冷潮湿的空气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头也不回地走出囚室。
“哐当!”沉重的铁门再次关闭,锁死。
将谢清棠那歇斯底里的狂笑和怨毒的诅咒,彻底隔绝在冰冷的黑暗之中。
囚室内,只剩下谢清棠一人。
狂笑渐渐变成了凄厉的呜咽,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绝望。
她知道,她完了。谢家,也完了。
而她泼向萧执的那盆脏水,那关于“利用”和“早就知情”的控诉,如同一颗带着剧毒的种子……
天牢外,秋阳正好。
萧执站在刺目的阳光下,微微眯了眯眼。谢清棠最后那些疯狂的话语,如同跗骨之蛆,在他耳边萦绕。
“殿下?”身后的侍卫低声请示。
“去谢家祠堂。”萧执的声音恢复惯常的冷冽,听不出任何波澜,“取金漆佩。另,传令刑部,谢蕴,三日后,菜市口,凌迟。”
“是!”
……
工部,军械库。
巨大的库房内,气氛凝重肃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桐油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劣质漆料特有的刺鼻气味。
库房中央的空地上,堆放着如同小山般的残破军械。断裂的弩臂、扭曲的矛杆、布满裂痕的盾牌、坑坑洼洼的甲片…
它们大多沾满暗褐色的血污和泥土,无声地诉说着战场上的惨烈。
这些都是从定远关溃败的战场上紧急运回的“证物”。
萧执站在最前方,脸色冷峻。
他身后,站着工部新任的几位官员,以及被特别任命为“匠作司协理”、协助查案的江烬璃。
她换上一身干净的深蓝色棉布工装,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左手伤口重新包扎过,依旧隐隐作痛。
但她的腰背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那些残破的军械。
“江协理,”萧执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开始吧。本王要亲眼看看,这些‘纸糊’的军械,究竟败在何处。”
“是,殿下。”
江烬璃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些工部官员投来的复杂目光——有好奇,有审视,有怀疑,也有极少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一个昨日还是罪奴的匠女,今日竟能站在这里,协查如此重大的军国弊案,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她走到那堆残破军械前,目光扫过。最终,她拿起一面边缘严重卷曲变形、中心位置被洞穿一个大窟窿的步兵盾牌。
这盾牌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漆层,但此刻,漆层如同干旱龟裂的土地般,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许多地方已经大片剥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胎体。
她伸出右手食指,指甲在盾牌边缘一处漆层剥落的地方,轻轻刮了一下。
“簌簌…”一些灰白色的、如同粉末般的碎屑,随着她的刮动,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豆渣粉?”一位工部老匠师失声惊呼。
他快步上前,抓起一点粉末,在指尖捻了捻,又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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