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往黑水峪,破“日月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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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林将军……”一个参与刮验的老工匠李老栓,看着驿卒残破盔甲上模糊的徽记,嘴唇哆嗦着,浑浊的眼泪无声地滚落,“他……他去年巡视京营,还拍过俺的肩膀……说俺打的甲好……”他佝偻的身体剧烈颤抖,几乎站立不住。
悲愤如同无形的风暴,席卷了每一个工匠的心。
方才在查验文书上签名编号时的热血与勇气,此刻被巨大的哀恸和冰冷的恐惧所取代。
黑水峪的惨败,如同冰山一角,揭示水面下何等恐怖的黑暗!他们刮开的,不仅仅是几件军械的漆层,而是撕开一道通往地狱的血口!
赵德庸和一众工部官员面如死灰,身体筛糠般抖着。他们知道,天塌了!
无论朱家如何只手遮天,边关大将战死、大军因军械问题溃败,这是捅破天的塌天大祸!他们这些经手之人,谁也逃不掉!
萧执脸色铁青,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他蹲在驿卒的尸体旁,修长的手指沾了一点驿卒指甲缝里的暗金色碎屑,捻了捻,又看向脖颈处那狰狞的“日月蚀”血字。
一股冰冷的杀意几乎要破体而出!朱家!竟已猖狂至此!边关将士的血,染红他们的富贵路!
“殿下!”一名萧执的心腹侍卫疾步而入,脸色凝重,压低声音快速禀报,
“宫中来旨!陛下震怒!命监国殿下即刻彻查军械弊案!所有涉事人员,无论品阶,一律严惩!另……着金漆阁主江烬璃,以‘暂准匠籍特派协查使’身份,即刻前往黑水峪前线,实地勘验溃败军械,查明漆层弊情根源!三日内,必须查明真相,具折上奏!”
旨意如同冰水,浇在每一个人的头上。彻查!严惩!三日期限!前往刚刚经历血战、一片混乱的前线!
赵德庸等人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前往黑水峪?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溃败的边军怒火滔天,敌对的北狄虎视眈眈,还有那隐藏在暗处、能精准刺杀验查官。驿卒临死刻下的“日月蚀”血字无疑指向被灭口的验查官的恐怖黑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烬璃身上。
她依旧站在那张堆满签了名、烙了匠籍编号的查验文书的桌案前。驿卒带来的噩耗和那“日月蚀”的血字,如同重锤砸在她心上,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陆拙生死未卜的脸庞,边关将士浴血倒下的惨状,还有父亲当年可能遭遇的构陷……无数画面在她脑海中翻腾撕扯。
她的手,还僵在半空,保持着握笔的姿势。笔尖那滴饱蘸的浓墨,终于承受不住,重重滴落在最上面那张李老栓签下的文书上。浓黑的墨点,在“李老栓”三个字和“柒叁贰”的编号旁晕开,像一块丑陋的伤疤,也像一滴凝固的血泪。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中,江烬璃的目光,却死死钉在驿卒那只紧抠地面的手上——那点暗金色的漆屑!还有他脖颈处狰狞的“日月蚀”血字!
暗金漆屑……金漆镶嵌?这绝非军中制式!
是谁的?验查官的?还是……凶手的?那“日月蚀”……蚀的是什么?日月?还是指代某种东西,或者……时机?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骤然划过的闪电,瞬间劈开她脑海中的混沌!
黑水峪!必须去!而且要快!要在凶手彻底毁灭所有证据之前!要在北狄再次发动攻击之前!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再无半分迷茫和恐惧,只剩下一种被血与火淬炼过的、玉石俱焚般的决绝!她一把抓起桌上那张被墨点晕染的、李老栓签下的文书,看也不看,直接翻到背面空白处!
笔走龙蛇!饱蘸浓墨!
她不再犹豫,不再等待!就在这弥漫着血腥与绝望的工部库房里,在无数道或震惊、或恐惧、或绝望的目光注视下,江烬璃第一次,以“暂准匠籍特派协查使”的身份,在那份由无数匠人勇气凝聚的文书背面,重重地、清晰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江烬璃!
三个字,力透纸背,棱角峥嵘!如同她本人,带着一股破开铁幕的锋芒!
签完名,她并未停笔。她的目光扫过文书正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匠籍编号,最后落在自己名字下方。她深吸一口气,手腕沉稳,在那空白处,一笔一划,烙下那个曾经代表耻辱、此刻却要用它来搏一个公道的烙印——
“匠籍:京畿漆作坊,甲字柒玖”!
“柒玖”二字,写得格外用力,墨迹深深沁入纸背!
库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她完成这石破天惊的举动。
一个匠籍女子,在工部这森严之地,在边关惨败的噩耗中,在驿卒血淋淋的尸体旁,签下自己的名字和匠籍编号!这已不仅仅是一份文书,而是一份战书!一份投向无尽黑暗的战书!
江烬璃放下笔,拿起文书,冰冷的目光扫过面无人色的赵德庸:“赵大人,军械入库账册,涉及黑水峪军械调拨、验收、押运的所有卷宗、人员名录,立刻封存!少一页纸,少一个人,我拿你是问!”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竟让赵德庸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地应道:“是……是……”
“殿下!”
江烬璃转向萧执,眼神锐利如刀,“黑水峪,我去!但工部这边,不能停!请殿下即刻下令,以这份文书为凭,抽调可靠匠师,依照此法,彻查所有库房军械!重点查验发往北方边镇的批次!尤其注意漆层中是否混入异物!所有查验结果,必须由查验匠师签名编号,火速呈报!”
她将那份签着自己名字和编号的文书,双手递向萧执。那薄薄的纸张,此刻仿佛承载着千钧重担。
萧执看着她眼中燃烧的火焰,看着她袖口那片已经变成暗褐色的陆拙的血迹,看着她签名时那孤绝而坚定的姿态……他沉默地接过文书,指尖触碰到纸张上未干的墨迹和那冰冷的“柒玖”编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是震撼,是钦佩,更有一丝……揪心的疼痛。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低沉,却重逾泰山。他转向侍卫,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肃杀,
“传令!封锁工部军器局!任何人不得出入!调羽林卫,协助江协查使点验、封存所有相关卷宗、人员!另,按此文书所录之法,抽调京营可靠大匠,彻查所有库存军械!敢有阻挠、懈怠、通风报信者——斩!”
“遵命!”侍卫凛然应诺,杀气腾腾。
江烬璃不再耽搁,她甚至来不及换下染血的劲装,只向萧执抱拳一礼,目光扫过那些悲愤的工匠,最后在李老栓含泪的注视下微微颔首,便决然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向那刚刚被鲜血浸透的黑水峪!
北境的风,如同裹着冰渣的刀子,割在脸上生疼。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得仿佛要压垮这片刚刚被战火蹂躏过的土地。
黑水峪关隘,残破的城墙上布满刀劈斧凿的痕迹和暗褐色的血痂。断裂的云梯、损毁的礌石、散落的箭矢和残破的旌旗,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惨烈的厮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和一种……死寂的绝望。
关隘内临时搭建的伤兵营里,痛苦的呻吟和压抑的哭泣声不绝于耳。
侥幸生还的士兵们,大多身上带伤,眼神空洞麻木,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他们或坐或躺,身上残破的甲胄上,那些深色的漆层,不少地方都出现了可怕的剥落、碎裂,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如同骨渣般的粉末,或者干脆裸露出冰冷但布满锈迹的铁片。
断裂的弓弩更是随处可见,弓臂扭曲,弩机卡死,断裂处同样能看到灰白的瓷粉痕迹。
压抑的愤怒如同地底涌动的岩浆,在幸存的将士中无声地蔓延。当江烬璃一身风尘仆仆、靛青劲装上还带着干涸血迹的身影出现在关口时,无数道充满敌意、审视、甚至怨恨的目光,如同冰冷的箭矢,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什么人?!”一个满脸血污、左臂用破布吊着、眼神却异常凶狠的校尉拦住了她,语气充满警惕和不善。
“工部特派,协查军械弊案,江烬璃。”江烬璃亮出那份盖着监国皇子印信的文书,声音清冷,目光坦然地迎向那些充满敌意的视线,“奉旨,查验此役受损军械漆层。”
“工部?查验?”那校尉猛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查个屁!人都死光了!查还有什么用?!你们这些京里来的老爷,早干什么去了?!看看!看看这些破烂!”
他猛地指向旁边一堆被丢弃的、漆层剥落碎裂的甲胄和断裂的弓弩,声音嘶哑悲愤,“就是这些鬼东西!害死林将军!害死我那么多兄弟!你们工部造的孽!现在假惺惺地来查?!”
周围的士兵们被他的情绪感染,纷纷围拢过来,眼神中的怨恨几乎化为实质,低沉的怒吼和咒骂声此起彼伏。
“滚回去!”
“工部的狗!偿命来!”
“查?查出来又能怎样?死去的兄弟能活过来吗?!”
“就是这贱籍女人搞出的什么漆陶胎,害得玲琅阁狗急跳墙,才弄出这些毒器吧?!”
面对汹涌的敌意和几乎失控的局面,江烬璃没有丝毫退缩。她甚至向前踏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穿透喧嚣的悲怆与力量:
“骂得好!”
这一声,竟让汹涌的声浪为之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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