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林渊的谋划,从根源瓦解马士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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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林渊的谋划,从根源瓦解马士英子时。
南京城陷入了最沉的梦乡,连秦淮河上的酒船都已熄了灯,只有更夫的梆子声,在空旷的街巷里回响,显得格外孤寂。
三层酒楼的雅间内,灯火未熄。
窗户大开着,夜风灌入,吹得桌上的烛火摇曳不定,将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扯得忽长忽短,如同鬼魅。
柳如是为林渊续上了一杯热茶,茶水注入杯中,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氛围里,竟有些刺耳。她看了一眼窗外,那座囚笼般的别院已彻底隐入黑暗,仿佛一只蛰伏的巨兽。
“公子,都安排下去了。”鱼鹰的身影从角落的阴影中滑出,无声无息,他已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脸上那股属于市井伙计的圆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食者般的精悍。
“张老板那边,三百二十人,皆是与钱鹤、马士英有血仇的盐工、船夫,已在栖霞山东麓集结。白马义从五十人,由小队统领赵平带队,携带火油、硫磺,从西侧水路潜入,已在预定位置待命。”
林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只是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即将上演的不是一场焚毁万金的烈火大戏,而只是一次寻常的夜游。
柳如是看着他,烛光在他俊朗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却掩不住他眼底那片比夜色更深的平静。她知道,这份平静之下,是早已计算好一切的绝对自信。马士英自以为是导演,殊不知,从林渊踏入南京城的那一刻起,他和他那出得意洋洋的戏,都已成了别人剧本里的一段过场。
“你不好奇,我为何要用张承的人打头阵?”林渊忽然开口,问的却是柳如是。
柳如是浅浅一笑,媚眼如丝,烛火在她眸中跳跃,仿佛点亮了两颗星辰。“公子这是在考校奴家了。”
她伸出纤纤玉指,沾了点茶水,在桌上画了一个圈。“马士英是虎,钱鹤是狼。这张承和他手下那些人,不过是一群被虎狼逼到绝路的绵羊。绵羊再多,也伤不了虎狼分毫,只会成为炮灰。”
“但公子要的,恰恰就是炮灰。”她的手指在圈外一点,“他们的作用,不是杀伤,而是造势。三百多人的亡命冲击,动静越大越好,足以将栖霞山所有的护卫都吸引到正面。这叫‘声东’。”
随即,她的手指又在圈内核心处轻轻一划。“而白马义从,才是那柄真正的手术尖刀,趁着正面大乱,直插心脏,一击致命。这叫‘击西’。”
“更重要的是,”柳如是抬起眼,目光与林渊相接,“张承此人,在江南商贾中尚有几分薄名。明日火起,全城震动,官府追查下来,所有人都会以为,这是一场被压迫到极致的商贾,对马士英和钱鹤的血腥报复。一出完美的‘狗咬狗’,无人会怀疑到公子身上。公子不仅要烧他的钱,还要脏他的名。”
林渊闻言,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他放下茶杯,轻轻鼓掌。
“知我者,如是也。”
他的目光转向鱼鹰:“传令,动手。”
“是!”鱼鹰的身影,再次融入了黑暗。
雅间内,重归寂静。只有那烛火,毕剥作响,仿佛在为一场盛大的落幕,进行着最后的倒数。
……
栖霞山,山脚。
这里不属于金陵城的繁华,即便是白日,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连片的巨大库房,如同匍匐的巨兽,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黑影。这里,是马士英的钱袋子,囤积着足以买下半个南京城的私盐与违禁品。
主库房前的岗楼上,两名护院正缩着脖子,抵御着山间的寒气。
“他娘的,这鬼天气,越来越冷了。”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搓着手,往掌心哈了口白气,“老子当初跟着马爷,是图吃香的喝辣的,可不是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喂蚊子。”
“知足吧,刘三。”另一个瘦高个撇了撇嘴,“咱们在这儿守夜,一月的月钱,比得上城里那些铺子的掌柜一年挣的。再说了,谁敢来这儿找不痛快?借他十个胆子。”
“说的也是。”刘三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酒壶,偷偷抿了一口,“就是太他娘的无聊了。你说,马爷什么时候能把城东别院那个小娘们儿给办了?听说那可是秦淮河上有名的烈马,滋味肯定……”
他的话还没说完,远处山林里,忽然传来一阵异响。
“什么声音?”瘦高个警惕地竖起了耳朵。
“鸟叫吧?或者是什么野猫子……”刘三满不在乎,正想再喝一口。
“不对!”瘦高个一把按住他,“是人!很多人!”
话音未落,东侧的山林中,猛地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狗娘养的钱鹤!还我兄弟命来!”
“烧了他的黑心库!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数百条人影,举着火把,挥舞着各式各样的简陋兵器——船桨、鱼叉、扁担、菜刀,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黑暗中猛冲而出,直扑库房的大门。
他们的阵型混乱不堪,动作也毫无章法,许多人脸上甚至还带着恐惧,但他们眼中的恨意,却如同火把上的烈焰,足以烧穿这沉沉的夜幕。
“敌袭!敌袭!”
凄厉的铜锣声瞬间划破夜空。
库房各处,无数手持利刃的护院蜂拥而出,领头的管事看到这群乌合之众,先是一愣,随即狞笑起来:“一群不知死活的泥腿子!给我砍!一个不留!”
一场血腥的混战,在库房前猛然爆发。
而在无人注意的西侧,栖霞山陡峭的崖壁之下,一条被芦苇荡掩盖的隐秘水道中。
五十道黑影,如游鱼般悄无声息地靠岸。他们是白马义从,林渊手中最锋利的刀。没有一句多余的言语,甚至没有一个眼神交流,所有人仿佛一个整体,动作整齐划一。
赵平一挥手,几名斥候如猿猴般,顺着崖壁上预先钉好的绳索,悄无声息地攀了上去。片刻之后,绳索轻轻晃动三下——安全。
“上!”
五十人,悄无声息,沿着崖壁向上攀爬,他们的动作轻盈而迅捷,与正面战场那群人的混乱形成了天壤之别。这里是库房防御最薄弱的后方,马士英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人能从这绝壁之上发动攻击。
翻过崖壁,眼前豁然开朗。几座最大的核心库房,就静静地立在眼前,只有寥寥数名护院在巡逻,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已被前方的喊杀声所吸引。
赵平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几名白马义从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滑出,捂嘴、割喉,动作一气呵成。那几名巡逻的护院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
赵平走到最大的一座库房前,那是由巨石和铁木建造,坚固异常。他却不急,只是绕到库房的后墙,那里有几个不起眼的通风口。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竹筒,拔掉塞子,一股刺鼻的硫磺与桐油混合的气味弥漫开来。他将竹筒里的粘稠液体,缓缓地灌入通风口。
五十名白马义从,人手一个竹筒,对着数十个通风口,做着同样的事情。
当最后一个竹筒被清空,赵平取出一个火折子,吹亮,却没有直接扔进去。他看着火折子上那点微弱的星火,脸上露出一抹与林渊如出一辙的、带着些许玩味的笑容。
他将火折子,轻轻地,放在了通风口边上的一片干枯的落叶上。
火苗,舔舐着枯叶的边缘,发出“滋滋”的轻响。然后,它不紧不慢地,沿着那条由桐油浸润过的痕迹,像一条灵巧的火蛇,蜿蜒着,钻入了通风口内。
做完这一切,赵平没有丝毫停留,一挥手。
“撤!”
五十道黑影,来如鬼魅,去如流水,再次消失在夜色之中。
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一息,两息,三息……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从库房内部传出!紧接着,一股夹杂着黑烟的暗红色火焰,猛地从通风口喷涌而出!
轰!轰!轰!
连锁反应开始了!一座又一座库房,从内部开始爆燃!火舌贪婪地冲破了坚固的屋顶,卷向夜空!
火光,瞬间照亮了半边天!
正在前方酣战的双方都惊呆了。那些马士英的护院回头看着身后那冲天的火光,脸上的狞笑变成了惊骇与茫然。
而张承和他手下的“复仇者”们,也停下了攻击,怔怔地看着那片比他们手中所有火把加起来还要亮上千倍的火海,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狂喜。
火焰的颜色很诡异,因为大量的私盐在燃烧,火舌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绿蓝色,如同地狱里盛开的业火,将整座栖霞山映照得如同鬼域。
“走水了!快救火啊!”
“完了!全完了!”
凄厉的惨叫声,取代了喊杀声。
然而,火借风势,风助火威,再加上桐油与硫磺的助燃,这火,又岂是人力所能扑灭?
……
马府。
奢华的卧房内,一片静谧。马士英睡得很沉,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似乎在梦中,他已经看到了李香君跪地求饶的模样。
“砰砰砰!”
一阵急促到近乎疯狂的敲门声,将他从美梦中惊醒。
“混账!谁敢扰我清梦!”马士英猛地坐起,脸上满是被人打扰的暴怒。
“马……马爷!不好了!不好了!”门外,是管家带着哭腔的、惊恐万状的声音。
“滚进来!”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床前,脸色煞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
“马爷!栖霞山……栖霞山……”他指着窗外,话都说不完整了。
马士英皱着眉,不耐烦地披上外衣,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凝固了。
只见在南京城东边的天际,一片巨大的、妖异的红光,将夜空烧得如同白昼。那火光之盛,即便隔着十几里地,也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方向,是栖霞山。
是他的根,是他的命,是他所有财富与权势的基石!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冻结。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暴怒与不敢置信的咆哮,从马府深处传出,撕裂了南京城寂静的夜空。
“是谁?!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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