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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4章 他在来杀我的路上买了支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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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丈夫最近对我好得让人心里发毛,而我夜夜都在噩梦里被活剐吞吃。

  “燕窝趁热喝了,对身体好。”李华把白瓷碗推到我面前,脸上堆着笑。那笑容,怎么看都像是用尺子量着画上去的,标准得虚假。

  碗里黏糊糊的白色胶质,曾经是让我虚荣的滋补品,现在却像是一碗浸泡着阴谋的浆糊。

  我嗯了一声,没动勺子。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碗沿,反着光,有点刺眼。

  “怎么不喝?专门给你炖的。”他凑过来,手自然地搭在我后颈,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手指冰凉,不像活人的温度。

  自从大概半年前开始,他突然变得异常体贴,以前酱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人,现在天天研究菜谱,尤其热衷给我做各种补品,这燕窝更是雷打不动,一天一碗。

  起初我还以为是年纪渐长,他知道疼人了,甚至有些窃喜。但很快,那种过分的、刻意的关心,就像湿冷的蛛网,一层层裹上来,让人透不过气。

  更可怕的是睡眠。只要一闭上眼,那个噩梦准时来临。不是一下子吓醒的那种,是凌迟般的折磨。

  梦里我总是身处一个昏暗模糊的地方,被无形的力量固定住,然后,冰冷的触感从皮肤开始,刀子,或者是爪子,细致地、一片片地割下我的肉。甚至把我的奶和逼割下来把玩,然后吃掉。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肉分离的瞬间,那种撕裂的剧痛无比真实,甚至能“听”到筋肉被割断的咯吱声。

  有时候,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会凑近,嘴里发出咀嚼的声响,像是在品尝我的血肉。我拼命挣扎,喊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支离破碎。

  每次都是在我感觉快要彻底崩溃、意识消散的边缘,才猛地惊醒,浑身冷汗,心脏狂跳,而身边,李华总是睡得死沉,鼾声均匀,仿佛我的惊惧与他毫无关系。

  “做了噩梦?”有时我惊醒动静太大,他会含糊地问一句,然后翻个身,手臂重重地压在我身上,那重量几乎让我窒息,很快又响起鼾声。

  白天,我精神恍惚,眼圈乌黑,体重也莫名其妙地往下掉。对着镜子,我看到的是一个眼窝深陷、面色蜡黄的女人。李华却说我“瘦点更好看”,催我吃各种营养品更勤快了。

  我去看过医生,中医西医都看了,检查做了一堆,结果都是轻度焦虑,神经衰弱。开了些安眠药和维生素,吃下去,梦照做不误,甚至因为药物作用,梦魇变得更沉,更难以挣脱。

  我隐隐觉得不对劲,却说不上来。直到那天下午,我去家附近那个老公园晒太阳,希望能驱散一点骨子里的阴冷。

  公园长椅旁,一个佝偻着背的婆婆正在翻捡垃圾桶里的塑料瓶和纸板。她穿着打补丁但干净的旧蓝布衫,头发花白,整整齐齐地挽在脑后。阳光照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有种奇异的安详。

  突然,几个半大的熊孩子举着水枪冲过来,对着婆婆滋水,嘴里还嚷嚷着“臭捡破烂的”。水柱打在婆婆身上、脸上,她只是默默地抬手挡了一下,没有出声。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我心头。我腾地站起来,冲那些孩子吼道:“干什么呢!有没有家教!滚远点!”

  孩子们被我凶神恶煞的样子吓住了,一哄而散。

  我走过去,想帮婆婆擦擦水渍。婆婆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我。那一瞬间,我感觉她看的不是我表面,而是直接穿透了我的皮肉,看到了我骨头里缠绕的东西。她眼神里有种我无法形容的东西,不是感激,而是……凝重。

  “姑娘,”她声音沙哑,像风吹过干枯的树叶,“你脸色不对啊,印堂发黑,眼神涣散,是被脏东西缠上了。”

  我心头一跳,勉强笑笑:“婆婆,你说什么呀,我就是没睡好。”

  “没睡好?”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是不是天天做噩梦?见血见刀,觉得自己要被撕碎了?”

  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怎么会知道?

  “你家里最近有什么不对劲?特别是……你身边最亲近的人。”婆婆的目光锐利起来。

  最亲近的人?李华?我脑子里像过电一样,闪过他最近诡异的体贴,还有……去年他忽然以“保障未来”为名,硬是给我买了一份巨额人身意外保险。当时我还感动了一下,现在想来,那份保险的受益人,是他。

  还有这吃了快一年的燕窝……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我的心脏。我声音发颤的把这一切告诉了婆婆。

  婆婆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看起来油乎乎的玻璃瓶,里面是浑浊的液体。“这个,你拿着。找个机会,抹在眼皮上,别让你男人发现。然后,回家看看,尤其是他常待的地方,我怀疑他养鬼害你,引子就在你吃的燕窝里。”她又报了一个地址,是城西一片快要拆迁的老城区。“要是看到什么,又信我老婆子,就来这里找我。”

  我接过瓶子,手心冰凉。那地址像烙铁一样烫在我的记忆里。

  那天,李华下班回来,依旧是一副模范丈夫的样子。吃饭时,他给我夹菜,语气亲昵得令人作呕:“多吃点,你看你瘦的,摸起来都没手感了。”桌下,他的脚有意无意地蹭我的小腿。

  我强忍着恶心和恐惧,敷衍着。晚上,我假装睡着,听着他鼾声响起,才悄悄起身。黑暗中,我摸出那个小瓶,颤抖着将里面粘稠冰凉的液体抹在眼皮上。一股难以形容的腥涩气味冲进鼻腔。

  我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房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台灯昏暗的光。那里是李华常待的地方,而且他最近老说项目忙,时常在书房加班到深夜。

  我轻轻推开门。

  就在他书桌的阴影里,我看到了——

  一个东西。

  青灰色的皮肤,紧紧贴着桌沿,脑袋奇大,一双眼睛是纯粹的血红色,没有瞳孔,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沉睡的李华。

  它咧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尖利的獠牙,一条暗紫色的长舌头耷拉出来,滴着粘稠的、暗色的液体。它的身形有些虚幻,像一团凝聚不散的烟雾,但那种狰狞和恶意,却实质般刺痛了我的眼睛。

  它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那颗大头猛地转向我,血红的目光锁定了我。那一刻,我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噩梦里的冰冷触感、被撕裂的剧痛感排山倒海般涌来。

  我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转身就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楼梯,冲出了家门。深夜的冷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但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像火山一样从心底喷发出来。不是恐惧,是恨!滔天的恨意!我完全相信了婆婆的话,李华!这个睡在我枕边的人,竟然用如此恶毒的手段害我!

  我想起婆婆说过她年轻时死了丈夫,没有再嫁,无儿无女……

  我没有任何犹豫,朝着城西婆婆给的地址狂奔而去。

  那是一片与周围高楼大厦格格不入的巷弄,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模样。低矮的平房,斑驳的墙壁上还残留着褪色的标语。巷子窄窄的,地面是石板铺的,坑洼不平。

  这个时间,本该寂静,巷子里却奇异地有着生活的气息。有几个穿着旧式棉布裙的小女孩在跳皮筋,嘴里唱着古老的童谣;旁边还有一个挑着担子的老人,慢悠悠地喊着:“豆花……新鲜的豆花……”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像是时光在这里打了个盹,停留在了几十年前。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包裹了我,仿佛这里才是安全的港湾。

  我按照门牌号,找到最里面一间低矮的瓦房。敲门后,婆婆开了门,看到我,她一点也不意外。

  “看到了?”她问。

  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终于决堤:“婆婆,救我!他……他真的养了那种东西!他要害死我!求您救救我!只要您救我,我给您养老送终!”

  婆婆扶起我,她的手干枯却有力。她把我让进屋里,陈设简单得近乎贫寒,但异常干净。她听我语无伦次地讲完看到的一切,沉默了片刻。

  “办法有俩。”婆婆的声音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一是驱鬼。我拼着这把老骨头,能把那东西从你家赶走,但它可能还会找上你,或者找上别人。”

  “二是让那鬼物反噬其主。”婆婆顿了顿,看着我,“养鬼害人,必遭反噬。我可以做法,让那鬼物认清楚,谁才是真正该被吞噬的对象。但这条路,更凶险,而且……你确定要让他……”

  “我确定!”我几乎是吼出来的,仇恨淹没了最后一丝理智和恐惧,“他要我死!我要他付出代价!婆婆,求您,就用第二种方法!”

  婆婆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怜悯,有决绝,还有一种我后来才明白的、历经沧桑后的淡然。“孽债啊……好吧,姑娘,今晚,我跟你去一趟。”

  婆婆开始作法,法事一直持续到深夜。而后,婆婆收拾了一个小小的布包,跟着我往回走。奇怪的是,离开那条巷子,外面的世界又恢复了正常的寂静和冰冷。

  快到我家小区楼下时,我们远远就看到路灯下围了一圈人,还有警灯在闪烁。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我。

  我挤进人群,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李华倒在血泊中,不,那已经不是血泊,简直是一个屠宰场。他的身体支离破碎,像是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撕开,内脏和残肢散落得到处都是,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惊恐和痛苦,眼球突出,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场面极度血腥暴力。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当场呕吐起来。周围的人在窃窃私语,警察拉起了警戒线。法医和刑警在忙碌地勘察现场。

  一个警察过来询问我,我说我是死者妻子,刚回来,看到这一幕。我表现出一个妻子应有的震惊、恐惧和悲伤,演技好得连自己都差点信了。我偷偷看了一眼婆婆,她站在人群外围,阴影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表情。

  警察的调查持续了几天,询问了很多人,包括我。他们查了监控,查了李华的社会关系,也查了我们的财务状况。

  最终,因为没有找到任何他杀的证据,现场痕迹又极其诡异,不符合任何已知的作案手法,案子被定性为“死因不明的意外事件”。有老刑警私下嘀咕,说那伤口不像人力所能为,倒像是被野兽……可这市中心,哪来的野兽?

  我处理完李华的后事,第一时间去那条老巷子,把婆婆接回了家。

  我对她说:“干妈,以后这里就是您的家,我给您养老。”

  婆婆没有推辞,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手。从此,我认她做了干妈。

  日子仿佛恢复了平静。婆婆依旧保持着拾荒的习惯,她说闲不住,活动活动筋骨。我也不阻拦,由着她。

  她在家时,我们就一起做饭,看电视,聊聊天。我父母和哥哥偶尔来看我,他们对婆婆的出现有些意外,但接触下来,发现婆婆虽然话不多,但通透豁达,反而和她相谈甚欢。

  我没有再嫁,经历了那样的事,对男女之情早已心死。

  每年清明节,我都会陪婆婆去郊外的公墓看望她的丈夫。那是一座很老的墓碑,照片上的男人眉清目秀,戴着那个时代特有的眼镜。

  婆婆每次都会静静地待一会儿,用手帕仔细擦拭墓碑,然后说一句:“老头子,我挺好的,姑娘对我也好,你放心。”

  她从不跟我详细说她丈夫的事,我只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她丈夫是个读书人,在那个动荡的年代被批斗得很惨,没能熬过去。她一个人,就这么过来了,再未嫁人。

  十年时间,流水般过去。我脸上的阴霾渐渐散去,虽然不再年轻,但眼神里有了踏实的光。婆婆的身体一直很硬朗,直到那个秋天。

  树叶开始泛黄飘落的时候,婆婆有一天早上没有像往常一样早起。我走进她的房间,她躺在床上,面容安详平静,像是睡着了,但已经没有了呼吸。旁边放着一个存单,那是她一辈子的积蓄,上面写着密码,是我的生日。

  我的眼泪顿时决堤……

  医生来看过,说是年老体衰,无疾而终,走得很安详。

  我按照她的心愿,将她和她丈夫合葬在一起。

  又是一个清明,细雨霏霏。我独自一人站在他们的墓前,周围的松柏苍翠,雨丝打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墓园安静极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鸣。我想起这十年的点点滴滴,想起那个改变我命运的下午,想起婆婆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

  她没有教我法术,只是给了我很多护身符,同时用她的陪伴,给了我一个家,也给了我重新生活的勇气。那个青面獠牙的鬼物,那个支离破碎的夜晚,都随着时间慢慢模糊,成了深藏在心底、不愿触碰的恐怖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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