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星轨断裂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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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陨星沉裂九州,寒光贯宇照荒丘。

  残舰泣血嘶长夜,铁骨熔金志未休。

  辐射海边缘的临时空港,锈蚀的金属板在酸风里发出呜呜的哀鸣。紫黑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偶尔有惨白的天光撕裂云层,照见空港中央那座摇摇欲坠的信号塔——塔尖的信号灯忽明忽灭,像只濒死的独眼。

  沈青枫蹲在检修井边缘,指尖摩挲着机械臂内侧的齿轮纹路。这具陪伴他闯过无数生死关的义肢,此刻正泛着不祥的暗红色,每一次关节活动都发出砂纸摩擦般的涩响。碧空的虚拟形象在他眼前晃悠,白裙上沾着虚拟的油污:“警告!源能回路腐蚀率73%,再高强度作战会彻底报废哦。”

  “闭嘴。”沈青枫头也不抬,从工具箱里翻出一罐抗辐射润滑脂。金属罐表面的漆皮早已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的铜色,标签上“军工级”三个字被酸液蚀得只剩个模糊的轮廓。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江清背着改装过的电磁弓跑过来,弓臂上的能量纹路忽明忽暗。她扎着高马尾,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额角,作战服的肘部磨出了破洞,露出底下泛着淡青色的皮肤:“青枫!北边监测站发来了紧急信号,说是有不明舰队正在突破辐射带。”

  沈青枫猛地站起身,机械臂“咔”地一声锁死在半空中。他看见远处的辐射海突然翻涌起来,墨绿色的浪涛里翻滚着无数细小的光点,像一群被惊动的萤火虫。但只有真正见识过的人才知道,那些光点是噬星族浮游炮的引擎余烬。

  “全员戒备!”沈青枫的吼声在空港上空回荡。正在检修机甲的孤城扔下扳手,裸露的胳膊上青筋暴起;负责通讯的晴川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的数据流乱成一团麻;沈月痕抱着医疗箱从营房跑出来,白大褂的下摆被风掀起,露出里面打着补丁的作战裤。

  就在这时,空港入口的防御墙突然发出一声巨响。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墙体正中央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缝隙,缝隙里渗出粘稠的淡黄色液体,落地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花重举着钢管跑过去,却被春眠一把拉住:“傻小子!那是蚀骨者的消化液,沾着就没救!”

  老拾荒者的声音还没落地,防御墙就轰然倒塌。烟尘弥漫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步走出——来人穿着件破烂的皮质风衣,风衣下摆拖在地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他脸上戴着个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扭曲的云纹,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锋利的下颌和一抹冷笑。

  “沈青枫?”面具人开口,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终于找到你了。”

  沈青枫将月痕护在身后,机械臂缓缓抬起,指尖弹出三寸长的合金刃:“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面具人抬手摘下青铜面具,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最醒目的是横贯左脸的一道旧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像是被某种猛兽的利爪划过。他的左眼是浑浊的灰白色,显然已经失明,右眼却亮得惊人,瞳孔里闪烁着幽蓝的光,“重要的是,我知道怎么治好你妹妹的源能反噬。”

  沈月痕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抓住沈青枫的衣角。女孩的指尖冰凉,微微发颤——这些年为了抑制源能反噬,她尝试过无数方法,从黑市买来的过期抑制剂到苏云瑶研制的实验药剂,每一次都在短暂的缓解后迎来更猛烈的爆发。

  “你想耍什么花样?”江清的电磁弓已经蓄能完毕,箭头的蓝光映亮了她紧绷的侧脸。

  面具人从风衣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盒子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这里面装着‘源能中和剂’,是十年前基因修复实验的副产品。”他掂了掂手里的盒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沈青枫的声音冷得像冰。他注意到面具人右眼的瞳孔收缩频率异于常人,更像是某种机械义眼——这种技术只在议会高层的秘密实验中出现过。

  “帮我毁掉辐射海对岸的能量塔。”面具人抬手指向辐射海深处,那里隐约可见一座黑黢黢的塔影,“那座塔里藏着噬星族的母巢坐标,只要毁掉它,至少能为人类争取十年喘息时间。”

  孤城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不屑:“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谁知道你是不是想借刀杀人?”这个肌肉虬结的壮汉往前踏了一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我看你就是噬星族的走狗!”

  面具人不闪不避,反而往前凑了凑。他右眼的幽蓝光晕越来越亮,映得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了涟漪:“是不是走狗,你可以自己看。”话音刚落,他突然抬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右眼射出一道蓝光,在对面的岩壁上投射出一段影像——

  画面里是座纯白的实验室,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围着一个巨大的培养舱。舱里漂浮着个蜷缩的身影,周身缠绕着无数透明的管线。镜头拉近,能看见培养舱壁上贴着的标签:实验体73号,源能适配率98%。当画面里的人转过身时,沈青枫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人的侧脸竟和他有七分相似。

  “这是……”月痕的声音带着颤抖。

  “这是你哥哥的克隆体。”面具人的声音低沉下来,“十年前,议会为了培育完美的源能容器,秘密进行了克隆实验。我是当时的实验员之一,也是唯一的幸存者。”他顿了顿,右眼的光芒黯淡下去,“那场实验最终失控,所有克隆体都成了蚀骨者的温床,只有73号在爆炸中失踪——也就是你,沈青枫。”

  空港里一片死寂,只有酸风刮过金属板的呜咽声。沈青枫的机械臂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源能正在疯狂翻涌,像是要冲破皮肤的束缚。碧空的虚拟形象变得透明:“警告!检测到高强度情绪波动,源能核心温度异常!”

  “所以你想报复议会?”江清缓缓放下电磁弓,但手指依然扣在扳机上,“还是想夺回属于你的东西?”

  “我只想赎罪。”面具人将金属盒子扔给沈青枫,“中和剂可以暂时稳定你妹妹的基因链,但要根治,必须找到实验的原始数据。那些数据就藏在能量塔里,和母巢坐标在一起。”他转身望向辐射海,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明天黎明,能量塔的防御系统会进入十分钟的重启期,那是唯一的机会。”

  沈青枫接住金属盒子,入手冰凉。盒子的重量很轻,像是空的,但指尖能感觉到内部微弱的能量波动。他抬头时,面具人已经走到了防御墙的缺口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孤寂。

  “等等!”沈青枫突然开口,“你还没说你的名字。”

  面具人顿了顿,没有回头:“别人都叫我‘断痕’。”

  断痕的身影消失在辐射海的迷雾里后,孤城一脚踹在旁边的金属箱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这小子肯定没安好心!谁知道那盒子里装的是不是毒药?”

  “不管是不是毒药,我们都得去。”沈青枫打开金属盒,里面躺着一管淡蓝色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液体里悬浮着细小的光点,像是把一片星空装进了管子里,“月痕的时间不多了。”

  月痕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哥,别为我冒险。其实……我早就不怕了。”这些年的痛苦让她比谁都清楚,有些命运是躲不过的。

  沈青枫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妹妹的头发。月痕的发质很干,发梢有些分叉,那是长期营养不良和源能反噬的结果。他记得小时候,妹妹总爱缠着他,要他给她编辫子,那时她的头发又黑又亮,像上好的绸缎:“别说傻话。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你有事。”

  当晚,空港的营房里灯火通明。沈青枫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辐射海的地图,上面用红笔标出了能量塔的位置和可能的路线。江清坐在他对面,正在擦拭电磁弓的弓弦,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你真打算信那个断痕?”

  “不信也得信。”沈青枫用笔在地图上圈出一处狭窄的海峡,“根据断痕提供的资料,这里是辐射海能量最弱的地方,我们可以从这里穿过去。”

  “可我们对能量塔一无所知。”江清放下弓弦,指尖在地图上划过,“万一里面有埋伏怎么办?”

  “那就闯进去。”孤城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两个压缩饼干,随手扔给沈青枫一个,“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还怕过谁?”他的嘴角破了,是下午和花重练习格斗时不小心弄伤的,此刻沾着干涸的血迹,显得格外狰狞。

  沈青枫掰开压缩饼干,碎屑落在桌面上。他突然注意到饼干的包装纸上印着一行小字:生产日期,星元37年。现在已经是星元42年了,这饼干足足过期了五年。他想起春眠老人白天说的话——现在的世道,能活着就不错了,哪还管什么过期不过期。

  “对了,”沈青枫突然想起什么,“晴川,能黑进能量塔的监控系统吗?”

  角落里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晴川抬起头,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布满血丝:“试了一下,防火墙太厉害,需要物理接入。”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几滴眼泪,“不过我做了个病毒程序,只要能连上他们的内网,就能让防御系统瘫痪三分钟。”

  “足够了。”沈青枫站起身,将地图折起来塞进口袋,“大家早点休息,明天凌晨三点出发。”

  营房外,月光透过辐射海的迷雾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青枫靠在门口的栏杆上,望着远处黑黢黢的能量塔,机械臂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金属栏杆,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睡不着?”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青枫回头,看见江清站在月光里,高马尾已经散开,长发披在肩上,在夜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换了件干净的作战服,领口的扣子没系好,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在想断痕的话。”沈青枫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你说,我们真的是克隆体吗?”这个问题像根刺,扎在他心里很多年了。他从小就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不仅是因为那莫名其妙的源能力,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

  江清靠在栏杆上,抬头望着被云层切割的月亮:“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她转过头,月光照在她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你就是你,是那个会为了妹妹闯进蚀骨者巢穴的沈青枫,是那个会为了队友挡子弹的队长。”

  沈青枫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他看着江清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警惕和锐利的眼睛,此刻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背着一把破旧的机械弓,站在守卫选拔的报名处,眼神冷得像冰。谁能想到,这个看似冷漠的女孩,会在后来的无数次战斗中,一次次将后背交给自己。

  “谢谢你,江清。”沈青枫的声音有些沙哑。

  江清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谢我什么?谢我每次都抢你的压缩饼干?”

  沈青枫笑了起来,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也包括这个。”他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江清的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她的皮肤很烫,带着战斗后的余温。

  就在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时,营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沈青枫猛地松开手,和江清对视一眼,拔腿就往里面跑。

  营房里一片混乱。月痕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晴川蹲在她身边,手指按在她的脉搏上,脸色凝重:“是源能反噬,比以前任何一次都猛烈!”

  沈青枫扑过去,将月痕抱在怀里。妹妹的身体冰冷,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突然想起断痕给的那管中和剂,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来,拔掉针头就往月痕的胳膊上扎。

  淡蓝色的液体注入血管的瞬间,月痕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的皮肤下浮现出无数淡蓝色的纹路,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游走。紧接着,那些纹路又迅速褪去,月痕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有效!”花重兴奋地跳了起来,却被春眠拉住了。老拾荒者的脸色很沉,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后生仔,这药不对劲。”他指着月痕胳膊上的针眼,那里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你看,这是药物副作用!”

  沈青枫的心沉了下去。他果然没那么容易相信断痕,却没想到对方会来得这么快。月痕的脸色又开始变化,这次不是苍白,而是一种诡异的青黑色,像是被毒素侵蚀了。

  “怎么办?”沈青枫的声音带着颤抖。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就算拥有再强大的源能力,就算能打败三阶蚀骨者,在这种未知的毒素面前,他也只能束手无策。

  “试试这个。”江清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墨绿色的液体,“这是我从寒山博士的实验室里找到的,说是能解大多数源能毒素。”她的手有些抖,显然也没把握。

  沈青枫没有犹豫,接过瓶子就往月痕嘴里倒。墨绿色的液体带着一股苦涩的草药味,月痕皱了皱眉头,却下意识地咽了下去。几分钟后,她胳膊上的黑斑开始消退,脸色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太好了!”孤城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上面的空罐头盒叮当作响。

  沈青枫松了口气,将月痕抱到床上盖好被子。他转身看着众人,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明天,无论有多危险,我们都必须去能量塔。断痕既然能做出中和剂,就一定有解药。”

  凌晨三点,辐射海的潮水退到了最低。沈青枫带领众人登上一艘破旧的气垫船,船身的金属板上布满了锈迹,引擎发出断断续续的轰鸣声,像是随时会散架。

  “都坐稳了!”沈青枫拉动操纵杆,气垫船猛地窜了出去,在浅滩上留下一道白色的水痕。酸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鼻的腥味,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江清站在船头,电磁弓已经蓄能完毕,箭头的蓝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她的长发被风吹得凌乱,贴在脸上,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视线。突然,她猛地拉弓射箭,一道蓝光划破夜空,击中了远处的一个黑影。

  “是蚀骨者的巡逻队!”江清的声音带着警惕,“大家小心!”

  沈青枫猛地转动操纵杆,气垫船在水面上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了迎面扑来的几只蚀骨者。这些怪物的身体比平时见到的要小,但速度更快,爪子上闪烁着幽蓝的光,显然带有剧毒。

  “让开!”孤城突然站起来,源能在他体内翻涌,肌肉膨胀了一圈。他抓起船舷上的一根钢管,迎着一只扑来的蚀骨者就砸了下去,钢管贯穿了怪物的头颅,绿色的血液溅了他一身。

  战斗在持续,气垫船在辐射海的波浪中颠簸。沈青枫既要躲避蚀骨者的攻击,又要控制船的方向,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突然,他看到远处的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白色的物体,像是一朵朵盛开的花。

  “那是什么?”沈青枫的声音带着疑惑。

  春眠老人眯起眼睛,突然脸色大变:“不好!是噬星族的孢子囊!快躲开!”

  沈青枫猛地拉动操纵杆,气垫船猛地转向,堪堪避开了那些白色的孢子囊。就在这时,一只孢子囊突然破裂,释放出无数细小的白色颗粒,像烟雾一样飘向气垫船。

  “屏住呼吸!”晴川大喊着,从背包里掏出几个防毒面具扔给大家,“这些孢子会寄生在肺部!”

  沈青枫迅速戴上防毒面具,透过镜片看着那些漂浮的孢子,心里一阵后怕。如果不是春眠提醒,他们恐怕已经成了噬星族的宿主。

  经过两个小时的颠簸,气垫船终于抵达了能量塔所在的岛屿。这座岛屿的形状很奇怪,像是一块巨大的骨头,突兀地立在辐射海中央。能量塔就建在岛屿的最高处,塔身是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构成,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光。

  “就是这里了。”沈青枫将气垫船藏在一处礁石后面,“根据断痕的情报,防御系统的重启期还有半小时,我们得先找到物理接入点。”沈青枫摘下防毒面具,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锈蚀和海水蒸发后的咸涩味。他指了指能量塔底部一道不起眼的裂缝,“断痕说那里有个废弃的检修通道,能直通内部线路舱。”

  众人猫着腰穿过齐膝的荒草,草叶边缘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割在作战服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江清的电磁弓始终保持蓄能状态,箭头瞄准塔顶的观测窗——那里偶尔闪过幽绿的光点,像是某种生物的眼睛。

  “等等。”春眠突然按住沈青枫的肩膀,枯瘦的手指指向裂缝两侧的岩壁。那些看似天然的岩石缝隙里,嵌着无数细小的金属触须,触须末端的吸盘正微微蠕动,“是活金属,会感应热源。”

  老拾荒者从背包里掏出个铁皮罐,里面装着灰色的糊状物体:“这是辐射尘混合冷却剂,抹在身上能暂时屏蔽热量。”他率先抹了一把在脖颈上,铁皮罐接触皮肤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冷凝声。

  沈青枫将冷却剂抹在机械臂的关节处,暗红色的金属表面结了层白霜,活动时的涩响竟减轻了几分。碧空的虚拟形象在他眼前闪了闪,白裙上的虚拟油污变成了冰晶:“检测到低温环境,源能回路腐蚀速率暂时下降至41%,建议保持当前状态。”

  “还算有点用。”沈青枫低笑一声,率先钻进裂缝。通道狭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岩壁上的活金属触须擦过作战服,留下一道道银光闪闪的划痕。走在最后的孤城肩膀太宽,被触须缠住了胳膊,他闷哼一声发力挣断,断口处的触须竟像流血般渗出银色液体。

  线路舱比想象中宽敞,无数根电缆像巨蟒般盘踞在舱顶,闪烁着蓝紫色的电弧。晴川跑到控制台前,手指在布满灰尘的按键上跳跃:“找到了!物理接口在主线路板背面。”她从背包里掏出数据线,接口处的金属针脚在电弧映照下泛着冷光。

  就在数据线即将插入接口时,舱门突然发出沉重的金属摩擦声。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十余个半机械半生物的守卫堵住了门口,它们的头颅是裸露的机械核心,胸腔里跳动着墨绿色的源能心脏,手臂是锋利的合金刃。

  “是议会的改造守卫!”断痕的影像突然出现在控制台的屏幕上,青铜面具的裂痕里渗出虚拟的血珠,“它们的核心在左胸,打那里!”

  江清的电磁箭率先射出,蓝光穿透守卫的心脏,墨绿色的液体喷溅在舱壁上,发出刺鼻的气味。但更多的守卫涌了进来,合金刃划在金属地板上,火星溅到电缆上引发一连串小规模爆炸。

  沈青枫的机械臂弹出合金刃,迎着最前面的守卫冲过去。刃口与对方的合金臂碰撞,迸出的火花照亮他眼底的寒意。他突然侧身避开横扫的刀刃,机械臂反向弯折,精准地刺入守卫的左胸——那里的源能心脏正在疯狂跳动,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青枫!防御系统重启倒计时十分钟!”晴川的声音带着喘息,她的手背被电弧灼伤,起了一串水泡,但手指仍死死按着数据线,“快让我接入!”

  孤城将一个守卫拦腰折断,绿色的液体溅了他一脸:“妈的!这些鬼东西杀不完!”他的胳膊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源能在伤口处凝结成淡金色的薄膜,暂时阻止了流血。

  春眠突然将铁皮罐里的冷却剂泼向守卫群,银色的液体遇热蒸腾,瞬间在空气中凝成白雾。守卫们的动作明显迟缓下来,机械关节发出卡壳般的怪响。“就是现在!”老拾荒者嘶吼着,将钢管插进一个守卫的头颅。

  晴川趁机将数据线插入接口,控制台的屏幕瞬间亮起,无数代码如瀑布般滚动。她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黑框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推:“病毒注入成功!三分钟后防御系统瘫痪!”

  沈青枫解决掉最后一个守卫,机械臂的合金刃上沾着墨绿色的液体,正在缓慢腐蚀金属表面。他看向屏幕上断痕的影像:“你到底是谁?这些守卫为什么会在这里?”

  断痕的虚拟形象剧烈波动起来,青铜面具上的云纹扭曲成痛苦的形状:“我是……实验体72号。”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像信号干扰时的杂音,“73号,你以为克隆体只有你一个吗?”

  屏幕突然黑屏,线路舱的应急灯亮起,发出诡异的红光。舱顶的电缆开始剧烈抖动,绝缘层剥落处露出的铜线像毒蛇般垂下。沈青枫突然注意到,晴川接入的数据线正在融化,接口处冒出黑烟——病毒被反制了。

  “不好!”晴川猛地拔掉数据线,指尖已被烫出燎泡,“他们的防火墙有自我修复程序!”

  能量塔突然剧烈摇晃,像是发生了地震。江清跑到观察窗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外面……辐射海在沸腾!”

  众人冲到窗前,只见原本墨绿色的海水此刻翻涌着白炽的光,无数噬星族的浮游炮从浪涛中升起,炮口对准能量塔,引擎的余烬汇成一条发光的星河。而更远处,辐射海的尽头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缝隙里透出的不是黑暗,而是比恒星更炽烈的白光。

  “星轨断裂了。”春眠的声音带着绝望,他浑浊的眼睛里映着那道白光,“断痕骗了我们……他不是要毁掉能量塔,是要利用母巢坐标引导星轨碎片撞击地球!”

  沈青枫的机械臂突然失控,合金刃疯狂开合,在金属地板上划出凌乱的痕迹。碧空的虚拟形象闪烁不定,声音变成了无数重叠的警告音:“源能核心失控!腐蚀率100%!机体即将——”

  “闭嘴!”沈青枫一拳砸向控制台,屏幕的碎片溅到脸上。他看向月痕,女孩正捂着胸口,脸色因源能波动而泛起潮红——断痕给的中和剂正在失效,而江清的解毒剂显然无法对抗这种级别的反噬。

  “哥,我没事。”月痕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你看。”她抬起手,掌心浮现出淡蓝色的纹路,那些纹路竟与能量塔表面的刻痕隐隐呼应,“我的源能……能感应到塔的核心。”

  能量塔的摇晃越来越剧烈,舱顶开始掉落碎石。沈青枫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抓住月痕的手,机械臂的合金刃刺破掌心,暗红色的血液滴落在女孩的手背上,与淡蓝色的纹路融合成紫色的光:“月痕,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玩的能量共鸣游戏吗?”

  月痕的眼睛亮了起来,痛苦的神色被兴奋取代:“记得!你说我们的源能频率是一样的!”

  “现在试试。”沈青枫将机械臂按在舱壁上,源能顺着金属传导,在墙壁上激起与月痕掌心相同的纹路,“用你的源能引导我的核心,我们一起冲去塔顶——那里一定有阻止这一切的方法!”

  江清突然搭住沈青枫的肩膀,电磁弓的能量纹路与两人的源能纹路产生共鸣:“算我一个。”她的马尾辫在摇晃中散开,长发里藏着的一枚能量芯片掉落在地,那是寒山博士临终前给她的,据说能干扰任何源能装置。

  孤城将钢管插进地面稳住身形,源能在他体内爆发出金色的光芒:“还有老子!”

  春眠捡起能量芯片塞进晴川手里:“后生仔,老骨头就不添乱了。你们冲上去,我和晴川在这里尽量拖住防御系统。”老拾荒者的嘴角露出一抹笑,眼角的皱纹里藏着释然,“当年实验失控时,我欠72号一条命,现在该还了。”

  沈青枫最后看了一眼春眠和晴川,老人正将冷却剂泼向重新启动的控制台,少年则在键盘上敲下最后的指令。他握紧月痕和江清的手,机械臂爆发出暗红色的光,将三人的身影裹成一道流光,冲破线路舱的天花板,向着塔顶飞去。

  能量塔表面的刻痕全部亮起,与三人的源能纹路共振,发出横贯天地的嗡鸣。噬星族的浮游炮开始炮击,光束穿透塔身,在他们身后留下一个个燃烧的窟窿。沈青枫的机械臂正在融化,液态金属顺着指尖滴落,在空中凝成细小的星轨。

  “还有五十米!”江清的电磁弓射出最后一箭,精准命中塔顶的观测窗。玻璃破碎的瞬间,他们看到了断痕——或者说实验体72号。他站在核心装置前,青铜面具掉落在地,那张与沈青枫七分相似的脸上,横贯左脸的疤痕正在发光,与星轨裂缝的白光遥相呼应。

  “73号,你来了。”72号转过身,右眼的幽蓝光芒比能量塔的刻痕更亮,“只有我们的源能融合,才能完成最后的引导。”他伸出手,掌心也有一道与沈青枫相同的伤疤,“想想月痕的反噬,想想议会的谎言,难道你不想让这个腐朽的世界重生吗?”

  沈青枫没有回答,他将月痕护在身后,机械臂残留的合金刃抵住72号的咽喉:“重生不是靠毁灭。”他的声音透过正在融化的金属传来,带着电流般的杂音,“十年前你没毁掉的,今天我也不会让你毁掉。”

  月痕突然挣脱他的手,掌心的淡蓝色纹路贴在核心装置上。装置发出刺耳的警报,原本指向星轨裂缝的坐标开始偏移。72号的脸色变得狰狞:“你在干什么?!”

  “我在修复它。”月痕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塔顶都安静下来,“寒山博士说过,源能的本质不是破坏,是连接。”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淡蓝色的纹路顺着装置蔓延,与能量塔的刻痕连成完整的星图,“哥,江清姐,谢谢你们。”

  沈青枫和江清同时扑过去,却只抓住了一片消散的蓝光。核心装置的警报声突然变成柔和的嗡鸣,星轨裂缝投射的白光被装置折射,在辐射海上空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网,将噬星族的浮游炮全部笼罩。

  72号瘫倒在地,右眼的幽蓝光芒彻底熄灭:“原来……她才是完美容器。”他的身体开始瓦解,化作无数银色的光点,融入能量塔的刻痕,“73号,照顾好这个世界。”

  辐射海的沸腾渐渐平息,噬星族的浮游炮在光网中失去动力,坠入海中发出沉闷的响声。沈青枫看着掌心残留的淡蓝色纹路,机械臂的残骸正在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泛着淡金色的骨骼——那是属于人类的、真正的手臂。

  江清捡起地上的能量芯片,塞进核心装置的接口。光网的光芒更加柔和,在天空中织成新的星轨。她走到沈青枫身边,轻轻握住他新生的左手:“月痕说的对,源能是用来连接的。”

  远处的临时空港,春眠和晴川正望着天空中的光网。老拾荒者从怀里掏出个褪色的照片,上面是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站在实验室前笑得灿烂——最左边的那个,眉眼间有沈青枫的影子。

  “都结束了。”春眠将照片塞进晴川手里,“你们年轻人的世界,该自己走了。”他转身走向辐射海,背影在光网的映照下,渐渐化作银色的光点。

  沈青枫站在塔顶,望着重新变得平静的海面。碧空的虚拟形象在他眼前晃了晃,白裙干净得没有一丝污渍:“检测到新的源能回路生成,是否需要重新绑定?”

  他抬起新生的左手,感受着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温度,突然笑了:“绑定。”

  江清靠在他肩上,电磁弓的能量纹路与光网的星轨同步闪烁。远处的海平面上,第一缕真正的阳光刺破紫黑色的云层,照在辐射海的浪涛上,碎成无数金色的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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