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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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间里,只剩下徐子宾。他感觉自己的骨头被抽走了,成了一滩烂泥,瘫在太师椅上。
跑不了。
他是鄠县知县,是朝廷的命官。
弃城而走,是死罪。
可不跑,难道留在这里等死?
就凭城里那百十个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巡检司兵丁?
还有那帮除了捞油水什么都不会的衙役?
拿什么去挡蝎子块那成千上万的贼寇?
徐子宾的脑子里空空荡荡,只有恐惧在嗡鸣。
冷汗早已浸透了内衫,黏腻地贴在背上,又冷又痒。
唯一的生路,是向洪承畴洪督师求援!
只要督师大人的兵马一到,就算流寇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靠近。
对!
写信!
这个念头让他找回了一丝力气。
他挣扎着从椅子上站起来,脚步虚浮,身体晃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远水解不了近渴。
等到洪督师的援兵抵达,他的坟头草都该长出来了。
眼下,必须先做做样子。
徐子宾强行挺直腰杆,对着门外嘶哑地喊道:“来人!来人!”
“速去将城中所有士绅名流,全部请到县衙议事!”
他要开一场守城动员大会。
让那些肥得流油的家族,有钱的出钱,有人的出人,共同守卫鄠县。
当然,这不过是说给别人听的漂亮话。
他真正的计划,是趁着全城动员的混乱,把自己搜刮的家当和老婆孩子,悄悄送往西安府。
至于这座城。
至于满城的百姓。
他们的死活,与他何干?
只要自己的乌纱帽和项上人头能保住,一切都可以牺牲。
一时间,因为这一纸塘报,鄠县的上层彻底乱了。
昨日还称兄道弟的盟友,此刻已作鸟兽散,各自奔命。
他们谁也不知道。
就在他们如丧家之犬般准备逃离时,一支支沉默而精悍的队伍,正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一道道鬼影,从四面八方汇入城中。
城门,早已形同虚设。
那些守城的兵丁,一听到流寇将至的消息,跑得比兔子还快,早就没了踪影。
四座城门大敞四开,仿佛一张引人堕入的巨口。
这,为赵老四的人马,提供了完美的潜入机会。
……
县衙后街,一处不起眼的院门被叩响。
两长,一短。
是自己人的暗号。
姜涛拉开门栓,赵老四那张刀刻斧凿般的脸出现在门外。
他身后,是二十名换了布衣的精锐战兵。
尽管衣衫朴素,但他们身上那股血与火淬炼出的悍勇之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每个人的眼神都像狼,腰间鼓鼓囊囊,按在刀柄上的手,青筋虬结。
赵老四踏入院门,视线穿过院子,瞬间定格在那个正在擦刀的年轻人身上。
陈海同样一身布衣,神态平静得像一口古井。
可他身上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赵老四身后二十名悍卒,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呼吸都放轻了。
“主公!”
赵老四快步上前,抱拳躬身,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见到主心骨的激动。
“来了。”
陈海放下佩刀,刀身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森冷的寒芒。
他站起身,目光越过赵老四,落在他身后那些风尘仆仆的弟兄们身上。
“都辛苦了,进屋歇脚。”
众人鱼贯而入。
小小的厅堂瞬间被塞满,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汗水、尘土和铁器混合的独特味道。
那是属于战士的味道。
“主公,寨子里一切安好。”赵老四低声汇报,“宋先生让我给您带话,家里有他,您只管放手去做。”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册递过去。
“这是第一批弟兄,第一、第二旗队,直属卫队,火铳队,弩手队,其余人等都在城外的关厢候着,大概明天天黑前就都能到齐。人和家伙,都按您的吩咐,分批送进来了。”
陈海接过名册,翻开。
当他的目光落到末尾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名册上,火铳队的名字后面,多了一个括号。
里面写着:新式燧发铳,二十杆。
“哦?”陈海抬起头。
赵老四咧开嘴,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主公,您不是说那新铳好使嘛。您走后,寨里的铁匠炉子就没熄过火。宋先生跟我一合计,干脆把新造的二十杆全给您带来了!”
“加上原来的十杆旧铳,咱们现在有三十个铳手,外加二十个弩手。”
“五十号人,隔着八十步,能把对面的官兵射成血筛子!”
“好!”
陈海一拳砸在掌心,心中的底气暴涨。
这批燧发枪,意味着陈家寨的工业体系,已经开始运转。
这才是真正的根基!
“弟兄们都安顿好了?”陈海看向姜涛。
“回主公,都安排在咱们盘下的几处院子里,万无一失。”姜涛答道。
“主公,把咱们这么多人都叫来,到底要干啥?”赵老四搓着手,终于问出了憋了一路的问题,“就为了出那口恶气,把钱、孙那两个杂碎的家给平了?”
院子里,罗虎正带着亲兵搬运武器箱。
听到这话,他将一口沉重的木箱“咚”地一声墩在地上。
他抹了把汗,嗓音沉闷如战鼓:“平了他们都是便宜他们了!依俺看,就该把那狗官的脑袋也一并拧下来当夜壶!”
陈海笑了笑,目光投向刚从外面回来的姜涛。
姜涛会意,将打探到的消息说了出来:“主公,现在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能跑的富户都跑光了。县衙还在装模作样,徐子宾下了死命令,招募乡勇守城,告示上写着,在城墙上站一晚上,给十文钱,管一顿稀粥。”
“十文钱?一顿稀粥?”罗虎嗤笑,满脸都是鄙夷,“这是打发叫花子呢?谁他娘的肯为了这点东西去送命?”
“没错。”姜涛点头,“所以根本没人去。城墙上那几个兵丁,风大点都能给吹跑了。”
赵老四眉头紧锁。
这鄠县,就是一座不设防的空城。
“所以……”
陈海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厅堂瞬间安静下来。
“……我们的机会来了。”
他看向罗虎,眼神锐利得像出鞘的刀。
“今天不急。等明天,风声再紧一些,人心再乱一些。”
“罗虎,你让你手下第一、第二旗队的队长,各带弟兄,去应募守城乡勇。”
“什么?!”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就连罗虎都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主公,您让咱们……去给那狗官守城?”
赵老四的眼珠子瞪得滚圆。
“主公,这……这不是胡闹吗?咱们的人去当乡勇?”
“谁说,是去给他们守城了?”
陈海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点的弧度。
“我是让你们,去占了那座城墙。”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沾了茶水,迅速画出一个潦草却清晰的草图。
“鄠县四门,东门和北门直通西安府的官道,且护城河引流涝谷水易守难攻。我们的人,就去应募南门和西门。这两个方向,最可能是流寇的主攻方向,也是徐子宾最怕的地方。”
“你们装得像一点,就说是活不下去的流民,为了那十文钱和一碗粥来的。他巴不得有人去送死,不会细查。”
“入选之后,立刻在城墙下,盘几间民房铺子。”陈海的手指在草图上重重点下,“把我们带来的武器,尤其是火铳和强弩,分批运过去。”
“做到人上城墙,兵器就藏在墙下。”
“姜涛。”他又转向姜涛,“你的人,给我盯死徐子宾、钱掌柜、孙掌柜这三家人!他们只要有收拾细软准备开溜的迹象,立刻传讯!”
“我的直属卫队待命,关键时刻你可以调动他们。”
陈海的声音沉了下去,每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只要他们敢出城,就在城外,给我全部拿下!”
“要活的!”
一番话说完,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赵老四和罗虎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瞳孔中的惊骇与……狂热。
主公的胃口,似乎比他们想的还要大!
“他奶奶的!这个办法,过瘾!”罗虎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拍大腿,脸上满是嗜血的兴奋,“主公您就瞧好吧!俺保证办得妥妥帖帖!”
赵老四也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郑重抱拳:“主公深谋远虑,老四佩服!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陈海抬手,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姜涛,眉头微皱。“除了这些,城里还有没有其他动静?”
姜涛一怔,立刻想起了什么:“主公您这么一说,还真有件怪事。探子发现,这几天城里混进来不少生面孔的乞丐,行踪诡异。”
“怎么个诡异法?”陈海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旁边一个探子上前一步,躬身道:
“回主公。那些乞丐,约莫二三十人,三五成群,看似乞讨,却专在城门、米铺、官仓县衙附近转悠。”
“小的仔细瞧过,那伙人里好几个,胳膊腿上全是筋肉疙瘩,手掌关节全是厚茧,那是握刀拉弓才有的茧子,绝不像是要饭的!”
“流寇的探子!”陈海和姜涛异口同声。
这些所谓的“乞丐”,分明就是蝎子块派进来探路,准备里应外合的精锐!
蝎子块……比他预想的,来得还要快。
“盯死他们!”陈海断然下令,“摸清他们所有落脚点,但不要惊动!我倒要看看,他们想玩什么花样。”
“是!”
就在这时,又一名探子匆匆进来,对着姜涛耳语几句。
姜涛脸色古怪地转向陈海:“主公,城外……聚集了数千逃难的流民,把四个城门都堵死了。”
众人闻言,皆是眉头紧锁。
陈海的眼睛,却骤然亮起。
流民?
这乱世之中,什么最宝贵?
是人!
是有手艺、能干活、能变成生产力和战斗力的人!
“姜涛。”陈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立刻派人混进流民里!”
“记住,我们只要有一技之长的人!”
“铁匠、木匠、石匠、郎中、识字的读书人……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想办法招揽过来!告诉他们,陈家寨管饱饭,给安家!”
陈海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宏大规划。
“鄠县这池水,已经彻底浑了,正好方便我们摸鱼。”
“一条鱼,是城里这些肥得流油的官绅豪强。”
“另一条鱼,就是城外这些走投无路的能工巧匠。”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心腹,声音沉稳而有力。
“两条鱼,我们全都要!”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海的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检测到宿主制定仁善之策,行仁善之道,极大提升势力凝聚力与未来潜力。】
【恭喜宿主获得:仁善值200点!】
【当前仁善值:1066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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