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据理力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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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锁链……”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愤怒余烬的温度,“那些想用锁链锁住我宁儿的……有一个算一个,外祖母……绝不放过!”

  最后几个字,轻若耳语,却重逾千斤,带着一个外祖母以生命为誓的守护与决绝,沉沉地落在这宁静的佛堂之中。

  她抱着怀中渐渐平静下来的小人儿,目光望向佛龛上慈悲垂目的菩萨,心中再无半分迷茫与软弱,只剩下磐石般的坚定——为了怀中这唯一的温暖,她可以化身修罗,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太和殿

  死寂如同凝固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昨日的和亲之事时至今日还没有下定论,西域使臣缩在角落,皇帝高踞御座,冕旒低垂,指节因紧握扶手而泛白。

  殿外!**如同帝王临朝般、沉重威严的跫音**响起!

  司礼太监尖锐变调:“太——后——娘——娘——驾——到——!!!”

  满朝皆惊!

  逆光中,崔韫笙身着那身等同于帝王龙袍规制的九龙九凤朝服,头戴赤金点翠嵌宝九尾凤冠,威仪赫赫,如同至尊女君,踏至大殿中央,蟠龙柱下!

  “臣等恭请皇太后圣躬安!

  她转身站定,目光如冰,扫视全场。空气凝滞!

  她轻轻抬手:“众臣工免礼。

  “谢皇太后!

  她步入大殿正中央,扫视着李萧玄给她留下的旧部臣子。

  “诸位大臣,你们都是先帝与皇帝的忠臣,哀家今日前来,非为私怨,乃为社稷安危,为天朝根基!特此身着先帝所赐之服,以告慰先帝在天之灵!

  “臣惶恐…

  她转向群臣,目光如电。

  “诸位臣工!我天朝立国,以何为本?!

  “是以仁孝治天下!是以忠信交万邦!”

  “可如今!” 袍袖带风,直指西域使臣:

  “西域!锁其血脉,献为囚徒,不仁,以诡诈谋取贵女,不信!其行径,豺狼乞食,伺机噬主”

  此言一出,西域使臣脸色骤变。

  李允贤微微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崔韫笙身上,似有期待。

  哀家再问!” 声音沉重:

  “先帝常言‘国虽安,忘战必亡’!今日竟需牺牲无辜少女,推入锁链深渊,换取苟安?!”

  “此等饮鸩止渴、自毁长城之举,与卖国求荣何异?!”

  “卖国求荣”如烙铁烫心!

  她继续道:“如此无仁无信之邦,我朝若与之和亲,岂不是自降身份,沦为天下笑柄!”

  西域使臣忙上前一步,“太后娘娘,我等并无此意,实是仰慕澧朝公主贤德,欲结两国之好。”

  太后冷笑一声,“好一个结两国之好!若真心交好,何不以礼相待,而用此等下作手段!”

  使臣被怼得哑口无言,额头上冒出冷汗。

  “父皇,皇祖母!

  一个清朗沉稳、带着金石之音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般穿透喧嚣!

  李承鄞自武官班列中稳步而出!他身着亲王蟒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却带着战场淬炼出的冷硬。

  他目光沉静,先是极其郑重地对御座上的皇帝躬身一礼:“儿臣参见父皇。”

  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随即,他转向崔韫笙,同样恭敬行礼:“参见皇祖母。”

  姿态恭谨,但当他抬起头,目光与太后那身九龙九凤华服相接时,那深邃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隐晦却异常坚定的认同。

  翊王站直身体,面向满朝文武,声音清朗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皇祖母心系社稷,字字珠玑,振聋发聩!儿臣深以为然!

  他目光锐利如电,扫过瘫软的西域使臣,声音陡然转厉,带着凛冽的杀伐之气:

  “西域锁链献‘礼’,辱我国体,窥探秘辛,其心可诛!其行当灭!太后娘娘所斥‘不仁不信’,实乃至理!此等邦国,谈何盟好?唯有雷霆手段,方能震慑宵小!

  紧接着,翊王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种被深深触怒的冷意,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龙椅上的李允贤,最终落回西域使臣身上,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更何况……太后娘娘欲护之人,乃我天朝贵女,才德兼备,岂能受此锁链之辱?!

  “她……

  翊王的声音在这里极其微妙地顿了一下,仿佛那个名字在舌尖滚过,带着千钧重量,最终化为更沉凝的措辞。

  “她之安危荣辱,关乎天朝体面,更关乎……人心向背!

  “儿臣以为,太后娘娘所言极是!当立即驱逐使团!封锁边境!整饬军备!待朝纲稳固,再议邦交!若彼时西域仍存不轨……”

  他眼神一寒,与太后那铁血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达成无声的默契。

  “他日儿臣则必以铁血之师,犁庭扫穴!扬我国威!雪我国耻!

  “臣附议翊王殿下!!”

  “臣附议!驱蛮夷!正国本!雪国耻!!”

  那半朝先帝留下的老臣,以及更多被翊王之言激起的臣子,齐刷刷出列,对着太后和翊王的方向,轰然跪倒!声浪如潮,带着帝国尊严与愤怒的最强音:

  “驱逐使团!整饬军备!雪我国耻!!”

  “护卫贵女!正我国体!!

  李允贤端坐于蟠龙宝座之上,冕旒低垂,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然而,那紧握龙椅扶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呈现出青白色的手,以及微微起伏、却明显带着压抑怒火的胸膛,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死寂持续着,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来。每一息都像一年般漫长。

  终于,李允贤缓缓抬起了头。冕旒的玉藻晃动,露出他那双布满血丝、充斥着不甘、愤怒与最终不得不妥协的疲惫眼眸。

  他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锥,先是死死钉在太后那身刺目的明黄华服上,仿佛要将那上面的龙纹凤羽都剜下来。

  接着,又狠狠剜向阶下如同标枪般挺立的翊王,那眼神里充满了被背叛、被逼迫的怨毒。

  最后,才落到瘫软在地、抖如风中残叶的西域使臣身上,带着一种看死物般的冰冷嫌恶。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带着胸腔深处压抑的嘶鸣,开口了。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死寂的大殿,带着一种冰冷的、屈辱的、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旨。”

  两个字,如同冰珠砸落玉盘,宣告着他最终的屈服。

  “西域使团……” 他的声音带着极力克制的厌恶,“锁其所谓‘公主’,以囚徒之姿献于天朝,行径卑劣,不仁不信,辱我国体,包藏祸心,罪无可恕!”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复述着崔韫笙与翊王的判词,每一个字都像在抽打他自己的脸。

  “着即**驱逐其使团!**” 他猛地加重语气,如同宣判,“限日落之前,滚出玉门关!永世不得再入中原!若敢滞留一刻,或再有异动……”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翊王,带着一丝迁怒的狠厉:“则依翊王所奏,天兵所指,犁庭扫穴!鸡犬不留!

  “至于……”

  李允贤凌厉的目光转向那瘫软的西域使臣,语气中的嫌恶几乎化为实质,“尔等所献之‘人’……” 他刻意避开了“公主”二字,带着极度的轻蔑。

  “其身遭锁链之辱,非其之过,乃尔邦蛇蝎心肠之罪证!” 他将责任完全推给西域,同时也将那个女子定性为“罪证”而非礼物。

  “念其……亦为可怜虫豸……” 他的声音带着施舍般的冰冷,“着其留于中原!

  “交由皇后,安置于坤宁宫偏殿,严加看管!

  这个处置,冰冷而高效。留下她,是对西域最大的羞辱,也是彻底了结这桩肮脏交易的象征。

  那西域使臣身体剧烈一颤,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绝望与难以置信!彻底瘫软下去,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只有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呜咽。

  “儿臣遵旨!”

  翊王与群臣齐声应诺,他微微侧目,与崔韫笙交换了一个极其短暂、心照不宣的眼神。

  翊王的目光随即极其自然地掠过坤宁宫的方向,快得无人察觉。

  那深潭般的眼底,一丝炽热的、志在必得的锐光稍纵即逝——

  她安全了。

  至于留在坤宁宫偏殿的那个“可怜虫豸”?那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尘埃。他的心思,早已飞向了更重要的目标。

  金殿之上,尘埃落定。

  “且慢。

  她走向前方身穿紫金衣袍的人群,走到她的女婿—姜烨面前。

  她站定在姜烨面前,目光如炬地看着他,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姜烨心中一紧,连忙跪地,“臣参见太后娘娘。”

  “身为芷宁的夫君、朝廷命官,却纵容府中爬床婢越矩犯上,搅得家宅不宁、法度蒙尘,你当这澧朝的规矩是儿戏?

  她缓步上前,满堂寂静:“身为朝廷命官,不思为国尽忠,反倒在太子废立之事上暗生心思,这等行径,与那妄图颠覆我朝的西域老贼何异?

  声音陡然拔高,惊得阶下文武纷纷低头。

  “澧朝律法森严,朝堂纲纪容不得半点龌龊!今日当着诸位大人的面,哀家把话说明白了你那宠妾若再敢对保宁有半分不敬,这朝堂之上,哀家即刻下旨,叫人将她拖进刑部大牢!

  崔韫笙猛地转身,华服扫过满地青砖:“哀家的女儿,是金枝玉叶!若你连妻妾尊卑都管不好,要你这夫婿何用?要你这臣子何用?好自为之,莫要等哀家亲自动手,到时,可就不是丢官罢职这般简单了!

  “是。

  姜烨额头冷汗直下,重重叩首,“臣谨遵太后教诲,定当管好内宅,恪守本分。

  崔韫笙冷哼一声,不再看他,转身面向众人。“今日朝堂之事,望诸位都能铭记于心,莫要再做那糊涂之事。”

  说罢,崔韫笙抬脚欲走。

  身后的朝臣和文武百官皆响起送语:“恭送皇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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