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学堂之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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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暗的灯光内,李允贤在龙座上思索着,眼中有无限的忧愁。

  如今的朝廷,高家,崔家,薛家,姜家。

  崔韫笙已经年老,但势力犹在,太宗皇帝李萧玄爱她如命,生前无数珍宝,抬高门楣只是铺垫,死后让她把持后宫,参与朝政,致使崔家在如今的朝堂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姜保宁是崔太后的命根子,婚事还要她点头,想到这里李允贤不免头疼。

  下一步棋该怎么走,该如何抉择,李允贤一时无计。

  难道要自己的嫡长子婚事暂歇吗?可崔韫笙已经做出了让步,还要一蹴而就吗?

  姜氏本就不逊色,祖上本就是一方百姓的父母官,只不过姜烨娶了个好女人,李芷宁给姜氏一族带来了无上荣光,他得以在朝堂立足,官至一品。

  而这么好的一个人,却在她亲手铸造的将军府里,凋谢死亡。

  李允贤定睛一想,姜氏他是一定要拉拢的,不然嫁给哪个臣子,都是祸害。

  他呼唤道:“王丕斌。

  “奴才在”

  他神色凝重地说:“传朕口谕,荣恩长公主之女姜保宁豆蔻年华,逢卿及笄交由皇后操办。

  “东宫太子李承稷溺于儿女情长、脂粉堆中,欲留一二者,其余逐出宫去,莫要因这些莺莺燕燕误了前程,失了皇家体统与储君风范,若再犯,朕定不轻饶!

  是

  御旨传去东西六宫,李承稷的侍妾还在他的身边一阵吟唱,很显然对圣上的口谕一无所知。

  华堂烛影摇曳,李承稷慵懒倚于榻上。侍妾们簇拥在侧,一位身着桃粉罗裙的女子步至他身前,玉手轻拈起盘中晶莹葡萄,朱唇微启:“殿下,这葡萄恰似臣妾对殿下的心意,甜蜜皆为殿下而生,愿喂与殿下尝鲜。”

  言罢,娇躯半倾,含情脉脉将葡萄递至太子唇边,娇嗔道:“殿下,尝一个嘛?

  李承稷笑道:“好,莲儿说什么孤都答应。

  一旁身穿湖蓝罗裙的女人像是吃醋一般:“殿下,那妾呢?

  李承稷摸摸她的小脸儿,反驳道:“怎么会呢?香菱,你才是孤的心头肉啊。

  女人梨涡浅笑,忙执起酒壶,斟满玉杯,双手奉上,柔声道:“殿下,这美酒可比不上殿下风姿半分,臣妾敬您,愿殿下事事顺心,岁岁欢愉,臣妾能长伴君侧,便是此生大幸。”

  说罢,秋波含情,轻轻依偎在太子肩头,发丝散落,摩挲着李承稷的衣袂,身上的香气早已进入李承稷的鼻息。

  正李承稷无法自拔之际,有个女子她扶门而入,她是太子身侧的一抹娇柔身影,眉如远黛,目含秋水,朱唇不点而红。

  常着绮罗,绣纹精致,色彩明艳而不俗。

  她规矩行礼:“殿下。

  “棠儿,怎么才来?身子好些了吗?

  谢安棠瞥了一眼被簇拥的男人和那些女人说:“回殿下,臣妾好些了,不过就算臣妾不来,殿下也是有人陪的。

  太子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微微上扬,突然伸手,一把将她拉至腿上。

  凑近在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沁红了少女的脸颊。

  “孤知道孤的棠儿最娇滴滴的了”他摩挲着她的手,放在胸前“棠儿,你听见了吗?孤的心在为你跳动呢”

  她双颊瞬间泛起红晕,恰似天边的云霞,羞涩地垂下眼眸,不敢直视他。

  他愈发大胆,手臂紧紧环着她的纤腰,下巴轻抵在她的发顶。

  “棠儿,孤昨日已经向母后请旨,给你升了位份,日后你就是孤的侧妃了。

  她面色红晕地说:“殿下,你知道棠儿不求这些的。

  “孤知道,但孤的棠儿值得全天下最好的爱”

  她娇羞一笑,眉眼含嗔,葱白玉手轻抬,粉拳如雨点般落在李承稷的胸口。

  太子嘴角噙着一抹笑,眼中满是宠溺,也不躲闪,就任她捶着。待女子捶打累了,太子顺势握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她扯入怀中。

  他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尖:“也就是你,那么大胆可以跟孤胡闹。

  说罢,双臂收得更紧,将女子紧紧禁锢在怀,女子脸颊飞红,嘤咛一声,埋首于太子颈间。

  突然,杨宗纬带着拂尘小跑过来:“殿下!王内官来了。

  李承稷从方才的温情抽离出来,惊讶地说“什么?

  他整理着衣衫,对着他们说:“你们都退下吧。

  谢安棠刚想起身离开。

  “安棠,你陪孤。

  王丕斌带着拂尘走进来,看见李承稷正在案前看着奏折,谢安棠在一旁拿着墨条磨墨。

  “太子殿下。

  李承稷抬眸,感叹道:“王内官怎么来了?父皇有什么吩咐吗?

  王丕斌抖了抖拂尘,“陛下有旨。

  李承稷撩起衣摆跪着听旨,谢安棠跪于后方。

  “陛下有旨,太子殿下大婚在即,为迎娶太子正妃,请太子殿下切勿沉溺于脂粉气中,特此陛下决定,让东宫的主子们选一二者留下,其他人逐出东宫,请太子殿下抉择。

  “来人,去把人都带过来。

  数位侍卫面色冷峻,脚步匆匆,引着几位侍妾向太子所在的殿堂而去。

  行至殿门前,侍卫们停下脚步,侧身而立,示意她们入内。

  “殿下!为什么…

  “殿下,臣妾不要…

  东宫内,顿时乱作一团。那些侍妾们听闻此讯,花容失色,哭声、哀求声交织一片。

  香云紧攥着手中丝帕,泪如雨下。

  “妾身侍奉太子多年,情分深厚,怎可如此狠心相弃?”

  她瘫倒在地,青丝散落,眼神中满是绝望与不舍。

  香菱死死抱住廊柱,指甲抠进木中,声嘶力竭道:“不,臣妾不走,臣妾的一颗心全系在太子身上,怎能离他而去!”

  她妆容已乱,往日的灵动俏皮不复存在,只剩满心悲戚。

  王丕斌开口说:“殿下,要快些了。

  李承稷轻抿嘴唇,眼神带有一丝不忍:“香菱和棠儿留下,其他人都带走吧。

  “殿下…不要。

  然而,旨意难违,太监们很快入府,毫不留情地将这些侍妾们从她们熟悉的居所中驱赶而出。

  她们一步三回头,望着那曾经充满欢笑与恩宠的庭院,终是无奈地离去,只留下一片落寞与哀伤在这太子府上空弥漫。

  李承稷自知无力回天,瘫坐在地上,眼角扯下一滴泪。

  谢安棠在一旁安慰他,两人互相依偎着,往日繁闹的东宫现在竟然冷清无比。

  消息很快传到了崔韫笙耳中,他惊讶李允贤的所作所为。

  “他为了自己的儿子还真是一片苦心,如此哀家也不好说什么,及笄礼在即,完后问问保宁的意见吧。

  容霜扶着崔韫笙在桌子旁:“是,娘娘用晚膳吧,一切马上尘埃落定了,小姐的及笄礼在即,切勿操心别的事了。

  崔韫笙看着菜品点点头:“是啊,明日带着承稷去上书囊看看保宁吧。

  容霜布着菜答道:“是,礼部传来消息小姐的及笄礼定在了十日后。

  “礼部办事得力,要好好嘉奖一番。

  “娘娘您还不知道吗?崔之栩也就是小少爷的儿子今年进了礼部呢!

  崔韫笙点点头:“嗯,既然在礼部就好好当差,不要像那些京城豪强一样惹人厌烦。

  容霜夹起一块虾仁放置盘中:“是。

  灯火摇曳,屋中唯余茶香袅袅,谈话虽止,然意韵悠长,恰似那弦音暂歇,余音仍绕梁不绝。

  翌日清晨,崔韫笙在铜镜前梳着头,自己戴上了珍珠耳坠子,云朵髻上插着几个梅花样式的发簪,耳边坠着凤凰步摇,雍容华贵。

  容霜来问:“娘娘,今日穿这个月白色的绣银线暗纹的长袍,可好?

  “好”

  外披一件薄如蝉翼的浅灰色纱衣,上面用银丝线绣着稀疏的梅花,与头饰相得益彰。

  穿戴完毕后,崔韫笙拿上团扇往太极宫走去。

  五月榴花照眼明,枝间时见子初成。

  宫里的石榴花开的极好,芳香四溢,绚丽夺目,如火一般明亮。

  看见朝会将闭,人流窸窸窣窣地走出来,她走上前去,看到李承稷垂着头走出来。

  这个才二十岁的少年,好像有无限心事。

  “承稷。

  李承稷看见崔太后好像很惊慌,连忙拱手行礼:“皇祖母,孙儿请皇祖母安。

  “不必多礼,承稷下朝了,累不累。

  “不累,谢皇祖母关心。

  崔韫笙看到了他额头的汗珠,拿着团扇给他扇风:“看你热的,不过今年确实比往年热了些。

  李承稷点头应好。

  “承稷啊,快成婚的人了,确实成熟了不少。

  “皇祖母打趣孙儿。

  崔韫笙慈祥一笑说:“下朝之后有事吗?不如一起跟哀家去上书囊看看?

  崔韫笙用赞许的目光看着他。

  “好”

  “那我们走。

  二人行至书院门前,朱漆大门微微敞开,门环上铜绿斑驳。

  抬眼望去,门额上苍劲有力的“上书囊”三字,在日光下泛着古朴的光泽。

  跨过门槛,一地上石板错落有致,缝隙间偶有青苔蔓延,朱柱漆色剥落,尽显岁月沧桑,廊下一幅幅名人墨宝,散发着淡淡的书卷气息。

  厅内宽敞明亮,几缕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一排排古朴的书桌之上,光影交错。

  许是时间还没到,堂上嬉笑打闹的声音居多。

  “李承鄞!你输了!钩子在我手里!过来受罚!

  李承鄞漫不经心的走过来,一副待宰的羔羊神情。

  姜保宁摸着他的脸,满脸带笑的在他的脸上作法。

  李承稷和崔韫笙进来的时候看到了这一幕。

  姜保宁拿起笔在他脸画了个大乌龟,仰天大笑:“哈哈哈栀焱你快来看!看看李承鄞!

  “小保宁,你把翊王爷画成个什么了,皇后娘娘看到了不打你啊。

  李承鄞接过镜子看清了自己的模样之后,宠溺又无奈地说:“姜保宁!小祖宗啊,你这样怎么擦掉啊。

  “姜保宁!我打你。

  “打不着打不着,”少女的笑声充满了整个学堂“你等着!”

  姜保宁撞了个满怀,看着这个人的蜀锦蟒袍,抬头一看是李承稷。

  她慌忙行礼:“太子殿下安。

  李承鄞看到李承稷顶着他的那个乌龟脸行礼:“长兄。

  “宁儿,你这是胡闹什么呢?看看把承鄞弄的。

  “祖母你看看孙儿的脸,都怪她!

  “怎么能怪我啊!

  “好好好,不怪你,那麻烦我们宁大小姐帮我洗掉可以吧!

  姜保宁笑了笑,说道:“好吧,一会去昭鸾宫带你洗。

  “两个人都别胡闹了,保宁,十日后是你的及笄礼。

  姜保宁眼睛发亮:“真的吗?那太好了,我就可以出宫了。

  李承鄞看着面前灵动的,少女心中暗生喜悦。

  崔韫笙说:“及笄礼过后,就是下旨,赐婚。

  赐婚?

  “下什么旨?赐什么婚啊?

  “皇帝决意要把你嫁给你太子哥哥,你愿意吗?

  少女有点犹豫,一时说不出话。

  李承稷看见少女窘迫模样,开口:“孤自幼看着保宁妹妹长大,日后有的是时间相处,不急于一时,况且祖母,大婚最少还有五个月,不急。

  姜保宁抬眸看着身穿蟒袍的青年,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捕捉到她的目光,笑盈盈地看着她。

  “孤与宁妹妹没有感情,不像承鄞,不过宁妹妹日后可以常来东宫,与孤多聊聊天,孤也可以多带宁妹妹出去玩。

  “真的吗?

  李承稷点点头。

  李承鄞看着有点吃味,明明刚刚还在一起玩的少女,就成了别人的妻子。

  “对了承鄞,父皇让你择日上朝。

  李承鄞作揖道:“是。

  崔韫笙说道:“时候不早了,该用午膳了,哀家先回宫了。

  “是”

  李承鄞傲娇地碰了碰姜保宁的胳膊:“我这脸。

  “忘了,你知会祖母一声。

  “皇祖母!

  崔韫笙回头说:“怎么啦鄞儿?

  “鄞儿想吃慈宁宫的膳食了,顺便找个地方洗一洗我这个脸,行不行?

  崔韫笙宠溺一笑:“当然好,走吧。

  李承鄞冲她挑挑眉,臭屁地说:“怎么样,厉害吗?

  “厉害”

  李承稷看着他们欢乐的样子,有点不是滋味,悄悄离开了。

  李承鄞看着李承稷吃味的表情,心情都好的不少。

  心中呢喃着:“哥哥,您不是喜欢让我出丑吗?我有的是时间

  你的那个太子位,我也当得,只不过还不是时候,可时机马上就要来了。

  “哥哥,我们拭目以待吧,看看她到底属于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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