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点将台与风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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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了圣旨,揣着虎符和天子剑,林凡晕乎乎地回到忠勇侯府,感觉脚下跟踩着棉花似的。“老子……这就成征北大将军了?”他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那代表无上权威的虎符,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上午还在为永昌伯那点破事烦心,下午就直接被扔到北境去跟鞑靼主力玩命了?这人生的大起大落,也太刺激了。
“侯爷!大将军!”王狗剩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上又是兴奋又是惶恐,“俺……俺听说您要带兵去打鞑子了?带俺一个,俺给您当亲兵,砍他娘的!”
这憨货倒是斗志昂扬。
林凡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去!肯定带你去!不过不是去砍人,是去给老子挡箭!”
雷豹和哑巴也走了进来,两人脸色都异常凝重。雷豹沉声道:“侯爷,此事……风险极大。北境情势不明,京营兵马虽精锐,但久疏战阵,且军中派系林立,那些骄兵悍将,未必服您。鞑靼此次来势汹汹,绝非易与之辈。”
哑巴用力点头,比划了一个“危险,很多人不服”的手势。
林凡何尝不知道这些。他现在就像是被硬架上了狂奔的马车,只能往前,不能后退。
“风险大,机会也大。”林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老子能从一个无名小卒混到侯爷,靠的不是运气,是敢打敢拼。这次也一样,不就是带兵打仗吗?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在边境那会儿,老子看的听的还少?”
他猛地站起身:“传令,立刻召集府中所有能用的人手。雷豹,你负责整理北境地图、军情简报,越多越详细越好。哑巴,你挑选二十名绝对可靠、身手好的老兄弟,作为我的亲卫队。王狗剩!”
“俺在!”
“你去京营,拿着老子的令牌,先把咱们那三万骑兵、一万步卒的将领名单、兵马配置给老子弄来,要快!”
“得令!”王狗剩嗷一嗓子,转身就跑。
林凡又对闻讯赶来的管家林福吩咐:“福伯,立刻准备出征所需的一应物资。粮草兵器有朝廷调配,但咱们自己的东西不能少。伤药、御寒的衣物、干粮,多多准备。还有,把库里那些用不上的金银,都换成便于携带的金叶子和小额银票,”
“老奴明白!”林福也知道事情重大,连忙下去安排。
整个忠勇侯府瞬间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林凡把自己关在书房,对着雷豹搜集来的北境地图和零星军报,一看就是大半天。燕云城的地形,周边山脉河流,鞑靼可能的进军路线和补给线……他强迫自己把这些东西死死刻在脑子里。他知道,自己经验不足,唯一的优势可能就是这股豁得出去的狠劲和对慕容臻的绝对忠诚,但真要打仗,光靠这些远远不够,必须尽可能多地了解情况。
第二天,京郊,北伐大营。
点将台下,黑压压站满了即将出征的将士。京营骑兵盔明甲亮,战马嘶鸣,步卒军阵肃穆,刀枪如林。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在校场上空。
点将台上,林凡一身玄色铁甲,外罩猩红战袍,腰悬天子剑,虽然年轻的面庞尚显稚嫩,但眼神冷冽,身姿挺拔,自有一股不容小觑的威势。他身后,站着作为监军代表的徐渭(这是慕容臻特意安排的,以示支持,也是协助),以及几名兵部派来的参军。
台下,十几名京营的主要将领按刀而立,眼神复杂地看着台上的林凡。有好奇,有不屑,有质疑,也有几分隐藏的敌意。这些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有些人的资历比林凡的年纪都大,如今要听命于一个“幸进”的毛头小子,心里自然不服气。
林凡目光扫过台下众将,将他们各异的神色尽收眼底。他知道,第一道坎来了。要是镇不住这帮老油子,别说打仗了,还没出京城队伍就得散架。
他深吸一口气,运足中气,声音如同金石交击,清晰地传遍整个校场:
“诸位将军!弟兄们!”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数万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本将军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在嘀咕,在怀疑!怀疑我林凡,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何德何能,站在这里,统帅你们这些百战精锐,去北境跟凶残的鞑靼人玩命。”
他开门见山,直接把所有人的疑虑摆在了台面上,这让台下不少将领都愣了一下。
“说实话,要论资历,论排兵布阵的经验,在座很多老将军,都比我强。”林凡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狠厉,“但是!陛下和太子殿下,为什么选了我?”
他“锵啷”一声拔出腰间天子剑,寒光四射,直指苍穹。
“不是因为我能耐有多大,是因为我林凡,对陛下,对朝廷,对咱们身后的家园父老,有一颗毫无保留的忠心有一股敢把命豁出去的狠劲。”
“鞑靼人打过来了,占了我们的城池,杀了我们的百姓。燕云城的弟兄们正在浴血奋战,每一天,每一刻,都有人在牺牲。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论资排辈,勾心斗角。”
他的目光如同刀子一样刮过台下众将的脸:“我知道,有人不服,没关系。是骡子是马,拉出去遛遛。到了北境,是英雄,是狗熊,战场上见分晓。”
“本将军把话放在这里!”林凡声音斩钉截铁,“此次出征,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只要是真心杀敌、为国效力的,不管他以前是哪个山头,哪个派系,都是我林凡的兄弟。我绝不亏待!”
“但是!”他语气骤然变冷,杀气凛然,“谁敢阳奉阴违,贻误军机,谁敢临阵退缩,动摇军心。就别怪本将军……不认识他,只认识我手里的天子剑。”
“天子剑在此,如陛下亲临,有先斩后奏之权。”他猛地将剑插回剑鞘,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震慑人心,“诸位,可都听明白了?”
台下静默了片刻。
突然,一位站在前排、面容黝黑、眼神锐利的中年将领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末将京营骑军统领,张悍,谨遵大将军号令,誓死杀敌,扬我国威。”
这张悍是京营中有名的悍将,性子直,只服有本事的人。他这一跪,相当于代表了一部分中立观望的将领表态。
紧接着,呼啦啦跪倒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起:
“谨遵大将军号令!誓死杀敌,扬我国威!”
声浪震天,士气瞬间被点燃了不少。
林凡看着台下跪倒的将士,心中稍稍松了口气。这第一关,算是勉强过去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誓师完毕,大军没有多做停留,即刻开拔。
四万大军,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浩浩荡荡开出京营,踏上北上的官道。马蹄声、脚步声、车轮滚动声,汇成一股沉闷而雄壮的旋律,向着烽火连天的北境滚滚而去。
林凡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寒风吹拂着他猩红的战袍,猎猎作响。他回头望了一眼逐渐远去的京城轮廓,眼神复杂。
这一去,前途未卜,生死难料。
徐渭骑马跟在他身侧,低声道:“林将军,方才点将,气势很足。”
林凡苦笑一下,低声道:“徐兄,别捧我了,我心里虚得很。这帮老油子,面上服了,心里指不定怎么想。接下来这一路,恐怕消停不了。”
徐渭点点头:“将军心中有数便好。殿下让我转告将军,京城之事,无需挂怀,他自有安排。将军只需专心应对北境战事即可。粮草辎重,他会尽力保障。”
“替我多谢殿下。”林凡心中微暖。
大军晓行夜宿,一路向北。越往北走,天气越是寒冷,沿途所见也越来越荒凉。偶尔能遇到从北边逃难而来的百姓,携家带口,面带惊恐,诉说着鞑靼人的凶残和边军的惨烈。
这些景象,像一根根针,扎在林凡和所有将士的心头,也让原本还有些散漫的军纪,不知不觉间严肃了许多。
林凡不敢有丝毫懈怠。白天行军,他要么研究地图,要么召集张悍等主要将领商议军情,了解各部情况和北境态势。晚上扎营,他必定亲自巡视营寨,检查岗哨,常常到深夜才休息。
他用自己的勤勉和那股身先士卒的劲儿,慢慢赢得了一些底层士兵和中级军官的好感。但那些高级将领,尤其是几个资历很老的副将,依旧对他若即若离,表面上恭敬,实则带着审视。
这天傍晚,大军在一处背风的山谷扎营。天色阴沉,北风呼啸,卷着细碎的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中军大帐内,林凡正和张悍等人对着地图,推演燕云城周边的局势。
“报——!”一名斥候满身风雪,踉跄着冲进大帐,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大将军!紧急军情!燕云城……燕云城外围据点已全部失守。鞑靼主力日夜猛攻城池,守军伤亡超过三成。箭矢、滚木擂石即将耗尽,城破……恐怕就在旦夕之间。”
帐内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他们紧赶慢赶,还是晚了吗?
林凡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眼睛瞬间布满血丝:“具体位置!鞑靼主力的分布!攻城器械情况!给老子说清楚!”
那斥候强撑着精神,将探查到的情况一一禀报。
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鞑靼人不仅兵力雄厚,而且准备了大量的攻城车、云梯,攻城手段凶狠老辣。燕云城守军完全是靠着一口气在硬撑。
“不能再慢了!”林凡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中众将,“照这个速度,我们赶到燕云城,只能给兄弟们收尸。”
一名资历最老的副将,姓刘,皱着眉头开口道:“大将军,我军连日疾行,人马疲惫。且风雪交加,道路难行。若是再强行加速,恐怕未到战场,士卒已疲惫不堪,如何对敌?”
他说的也有道理,其他几个老将也微微点头。
林凡盯着他,眼神锐利如鹰:“刘将军,你的意思是,我们就在这里看着燕云城陷落,看着数万守军和满城百姓被屠戮?”
刘副将不卑不亢:“末将只是陈述事实。为将者,当知天时地利,爱惜士卒……”
“放屁!”林凡猛地打断他,声音如同炸雷,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爱惜士卒?等到燕云城破,鞑靼铁骑长驱直入,烽火燃遍北境,到时候死的就不是这几万守军,而是几十万、几百万的大燕子民。那时候,我们这些当兵的,还有何面目去见家乡父老?”
他“噌”地站起身,走到大帐中央,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传我将令!”
“所有骑兵,卸下不必要的辎重,只带三日干粮和必备武器。由张悍将军统领,立刻出发,轻装疾进,务必在三天之内,赶到燕云城外围。”
“步卒由本将军亲自率领,携带攻城弩等重型器械,随后跟进。”
“告诉所有弟兄们!”林凡的声音穿透风雪,传遍大帐,“燕云城的兄弟们还在等着我们!他们的父母妻儿,也是我们的父母妻儿!跑死马,累死人,也得给老子跑过去!谁敢拖后腿,延误军机,老子认得他,军法认不得他!”
“张悍!”林凡看向那位悍将。
张悍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和敬佩,猛地抱拳:“末将遵命!骑军弟兄们,就是跑断了腿,也绝不让大将军失望!”
“好!”林凡重重一拍他肩膀,“出发!”
军令如山!尽管有刘副将等人心中不满,但在林凡的强势和天子剑的威慑下,无人敢公开反对。
很快,三万骑兵如同离弦之箭,在张悍的带领下,冲入茫茫风雪,向着北方疾驰而去,留下滚滚烟尘。
林凡站在营寨门口,望着骑兵远去的方向,任凭风雪扑打在脸上。
徐渭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林将军,此举……是否太过冒险?万一骑兵疲惫不堪,遭遇鞑靼以逸待劳……”
林凡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眼神冰冷而坚定:“顾不了那么多了!打仗,有时候就是赌!赌赢了,我们救下燕云城,站稳脚跟!赌输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狠劲:“大不了,老子带着剩下的一万步卒,跟鞑靼人拼个鱼死网破。黄泉路上,也有几万骑兵兄弟和燕云城的英魂作伴,不亏。”
徐渭看着林凡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挺拔和孤决的背影,心中震动,不再多言。
他知道,这把陛下和太子寄予厚望的“刀”,已经彻底出鞘,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劈向了北境的腥风血雨。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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