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新朝风雨与孤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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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帝登基的鞭炮屑还没扫干净,林凡就觉得身上这套紫蟒朝服比北境的铁甲还沉,压得他快喘不过气。

  小皇帝才八岁,坐在龙椅上脚都够不着地,全靠龙案底下垫着厚厚的锦褥。帘子后面坐着先帝的遗孀周太后,偶尔传来几声轻咳。这朝堂,名义上是林凡和高无庸几个辅政大臣说了算,可底下那帮老狐狸,哪个不是人精?眼珠子转得比算盘珠还快。

  “林侯爷,如今国库空虚,北境战事又耗费甚巨,您看这江南的税赋……”户部新提上来的尚书,陪着笑脸,话里却藏着针。谁不知道林凡刚在江南杀得人头滚滚,现在提加税,摆明了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北境将士的抚恤银一文都不能少!”林凡眼皮都没抬,声音冷硬,“国库没钱,就去查查那些勋贵家里,有没有偷漏的田税,有没有贪墨的军饷。武德司最近闲得很,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那尚书脸色一白,不敢再吭声。底下几个勋贵交换着眼色,敢怒不敢言。

  退朝回到武德司衙门,林凡把朝服一扒,只觉得脑仁突突地疼。雷豹默默递上一杯浓茶,低声道:“将军,成国公虽然倒了,但他那些旧部门生故吏还在,最近私下串联得厉害。还有……宫里传出风声,说太后对您……有些不满。”

  林凡哼了一声,灌了口茶,苦涩的味道直冲喉咙。“不满?老子还把先帝弄丢了呢!她是不是更不满?”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烦躁地摆摆手,“盯着他们,有异动立刻报我。”

  先帝的死,像根毒刺,扎在他心里,日夜不休。那天养心殿里的每一个细节,他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慕容秋水的疯狂,苏晓的阻拦,那个突然反水的禁卫统领……太巧了,巧得像一出排好的戏。慕容秋水是恨先帝,可她最后那一下,真的没人暗中助推吗?那个禁卫统领,背后真的只有慕容秋水?

  他不敢深想,一想就觉得这京城四面八方都是看不见的墙,要把他活活闷死。

  “侯爷!侯爷!”王狗剩咋咋呼呼冲进来,手里捏着个小竹管,“北边!北边老兄弟来的密信!”

  林凡精神一振,接过竹管,抽出里面的纸条。上面字迹潦草,是之前安插在北疆都督府的老人写的。信上说,徐锐交出兵权后,他手下几个心腹将领也被陆续调离要害位置,但最近,其中两个竟然在返乡途中“意外”坠马死了。还有一个,在家门口被一伙流匪砍了,官府查了几天,最后定性为仇杀。

  “意外?仇杀?”林凡捏着纸条,指节发白。徐锐刚倒,他手下大将就接连横死,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意外”。这分明是有人怕徐锐旧部知道些什么,或者在清算,或者在灭口。

  “查!”林凡把纸条拍在桌上,眼神狠厉,“让北境的兄弟暗中查,到底是谁的手笔。还有,当初徐锐和京城哪些人联系最密切,给老子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是!”王狗剩领命,转身要走,又被林凡叫住。

  “等等!”林凡压低了声音,“特别是……查查宫里,查查太后娘家那边,还有……高无庸。”

  王狗剩瞳孔一缩,重重点头,快步离去。

  林凡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先帝在时,他虽然也是刀尖舔血,但至少知道刀该砍向谁。现在,他位极人臣,手握重权,却觉得四周迷雾重重,连敌人在哪儿都看不清。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林凡还在衙署对着北境地图发呆,亲兵来报,高无庸来了。

  这老太监,如今是内廷总管,兼着司礼监的差事,权势熏天。他依旧是一身朴素的灰袍,脸上看不出喜怒,走路悄无声息。

  “高公公,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林凡起身相迎,心里却绷着一根弦。

  “咱家来看看林侯爷。”高无庸自顾自坐下,尖细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侯爷近日,似乎颇为劳神。”

  “为国事,分内之事。”林凡不动声色。

  高无庸笑了笑,那笑容像刻在脸上,没什么温度:“国事固然重要,但侯爷也要保重身子。这朝廷,如今可离不开侯爷这根顶梁柱。”他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说道,“听说侯爷最近,还在查先帝驾崩那日的细节?”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先帝死得不明不白,本侯身为臣子,总要弄个清楚,才能告慰先帝在天之灵。”

  “侯爷忠勇,可嘉。”高无庸慢悠悠地说,“不过,有些事,过去就让它过去吧。追查太深,恐生变故,于朝局稳定无益。如今新帝年幼,你我身为辅政,当以稳定为上。况且……先帝之死,逆首慕容秋水已伏诛,凶手明确,何必再横生枝节,惹得太后和朝臣不安呢?”

  他抬起眼皮,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看着林凡:“侯爷,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林凡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这老太监是在警告他,不要再查下去了。他凭什么?他是知道什么,还是……本身就是参与者之一?

  “高公公此言差矣。”林凡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冷了下来,“正因为新帝年幼,朝局未稳,才更要理清真相,铲除隐患。否则,今日能出一个慕容秋水,明日就能出第二个。本侯职责所在,不敢有丝毫懈怠。”

  高无庸盯着林凡看了半晌,脸上那点假笑也消失了,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

  “既然侯爷心意已决,咱家也不便多言。”他站起身,拂了拂衣袖,“只是提醒侯爷一句,这京城的水,深着呢。一步踏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侯爷……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停留,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外。

  林凡站在原地,浑身冰凉。高无庸的态度,几乎印证了他的猜测。先帝之死,绝非慕容秋水一人之过,这背后,还藏着一只,甚至几只更黑的手。

  他走到案前,看着那方冰冷的传国玉玺。先帝临终前那句“替朕看着这天下”,此刻重若千钧。

  这龙椅之下,是累累白骨,是无尽深渊。

  他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要么,揪出真凶,肃清朝纲;要么,就和先帝一样,不明不白地死在这权力的漩涡里。

  没有第三条路。

  “雷豹!”

  “在!”

  “加派人手,暗中保护小皇帝和太后!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传令给王狗剩和哑巴,让他们给老子往死里查!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

  “还有,让我们在北境的兄弟,想办法接触徐锐!老子要亲自问问他,当初到底和哪些人通过气!”

  一道道命令,带着凛冽的杀意,从武德司发出。

  林凡深吸一口气,走到兵器架前,抚摸着那柄跟随他多年的战刀。刀身映出他冰冷而坚定的面容。

  这京城,这天下,看似恢复了平静。

  但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而他,这把注定要劈开黑暗的刀,已经嗅到了血腥味。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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