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慈宁对弈与惊天之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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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慈宁宫的路,林凡感觉像是走在烧红的烙铁上,每一步都烫脚,都能闻到焦糊味。手里那块玉佩,沉得像座山,压得他手心全是冷汗。他知道,自己这是在玩火,不,是在引爆一座火山。对手是当朝太后,是先帝的生母,是如今垂帘听政、手握废立大权的女人。一个弄不好,就不是丢官罢职那么简单,是真要掉脑袋,甚至满门抄斩。
但他没得选,玉佩像根毒刺,扎在他心里,也扎在这摇摇欲坠的江山社稷上。不拔出来,脓疮只会越烂越深。
“劳烦通传,武德司指挥使林凡,求见太后娘娘。”站在慈宁宫那朱红大门外,林凡对守门的太监说道,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那太监显然早就得了吩咐,皮笑肉不笑地躬身:“林大人,太后娘娘凤体欠安,正在静养,不见外臣。您请回吧。”
意料之中的闭门羹。
林凡也不恼,从怀中取出那块用锦帕小心包裹的玉佩,缓缓打开一角,让那温润的玉色和隐约的“周”字显露出来,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本官有要事,关乎先帝,关乎社稷安危,必须面见太后。还请公公,再行通传。”
那太监看到玉佩,脸色瞬间一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惊骇,他不敢怠慢,连忙道:“林……林大人稍候,奴才……奴才这就去禀报!”
过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那太监才匆匆回来,脸色有些发白,躬身道:“林大人,太后娘娘……宣您觐见。”
慈宁宫内,熏香袅袅,温暖如春,与外间的肃杀寒冷仿佛两个世界。
周太后并未坐在凤椅上,而是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盖着锦被,脸色确实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如同鹰隼,落在林凡身上,仿佛能穿透他的五脏六腑。
“臣,林凡,参见太后娘娘。”林凡躬身行礼。
“林爱卿平身。”周太后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疲惫,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哀家听闻,爱卿有要事禀报?还说什么……关乎先帝,关乎社稷?”
她目光扫过林凡手中那方锦帕,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不知是何等紧要之事,劳动林爱卿亲自跑这一趟?”
林凡直起身,迎向周太后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他知道,此刻任何一丝犹豫和怯懦,都会让对方看穿自己的底牌。
“回太后,”林凡双手托起那方锦帕,缓缓上前几步,“臣近日查案,偶然寻得一件旧物,事关重大,不敢擅专,特来呈请太后娘娘圣鉴。”
他轻轻掀开锦帕,那块刻着“周”字的玉佩,在宫灯柔和的光线下,散发着温润而诡异的光芒。
周太后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瞳孔几不可查地微微一缩,脸上那病弱的倦意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
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伺候的宫女太监全都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过了许久,周太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一块玉佩而已,林爱卿这是何意?”
“太后娘娘明鉴。”林凡不卑不亢,“此玉佩,据臣查证,乃先帝早年旧物,曾赐予……云妃娘娘。后云妃蒙难,此物本应收归内库封存,或依制销毁。然,此物却流落宫外,辗转落入逆首慕容秋水之手,成为其构陷先帝、煽动叛乱的所谓‘证据’之一。臣斗胆请问太后娘娘,此等宫闱旧物,理应严密保管,何以会流落出去?又何以……恰好在先帝驾崩前后,于宫中引起波澜,甚至牵连数条人命?”
他这番话,看似在陈述,实则句句都是质问,直指核心。
周太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坐直了身子,目光如刀,死死盯着林凡:“林爱卿,你是在质问哀家吗?”
“臣不敢!”林凡躬身,语气却依旧强硬,“臣只是职责所在,追查先帝驾崩真相,肃清余孽,以安社稷。此玉佩来历蹊跷,流散过程不明,臣不得不查。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太后娘娘恕罪。”
“好一个职责所在!”周太后冷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林凡,你口口声声为了先帝,为了社稷。可哀家怎么觉得,你是在借着查案之名,行构陷攀咬之实?拿一块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破石头,就想往哀家身上泼脏水?你好大的胆子!”
一股磅礴的威压如同实质般从周太后身上散发出来,那是久居上位、执掌生杀大权养成的气势,足以让寻常官员心惊胆战,跪地求饶。
但林凡只是将腰板挺得更直,目光毫不避让地迎上那双充满怒火和杀意的眼睛:“太后娘娘息怒!臣若有半句虚言,构陷太后,甘受千刀万剐之刑。但此玉佩确系宫中之物,其流散过程,臣也已找到当年经手宫人佐证。臣只想请问太后娘娘,此物当年,究竟因何流出宫闱?是否……与某些人不愿为人知的隐秘有关?”
他这是豁出去了,直接把话挑明。就差指着鼻子问,是不是你为了掩盖什么,故意让玉佩流出去,甚至……借此做了什么。
周太后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到了极点,她指着林凡,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你……你……反了!真是反了!高无庸!高无庸呢?”
殿外候着的高无庸立刻小跑着进来,躬身道:“老奴在。”
“给哀家把这个狂悖之徒……”周太后的话说到一半,却猛地顿住。她看着林凡那双毫无惧色、只有冰冷执着的眼睛,又看了看一旁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的高无庸,忽然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般,重新瘫软在软榻上,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低笑。
“呵呵……好,好啊……果然是一把好刀,一把……连主人都敢咬的刀……”
她挥了挥手,示意高无庸退下。
高无庸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临走前,那浑浊的眼睛似乎极快地扫了林凡一眼,目光深处,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殿内再次只剩下林凡和周太后两人。
周太后沉默了许久,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苍凉:
“林凡,你当真……要追查到底?哪怕真相,可能让你万劫不复?”
“臣,别无选择。”林凡沉声道,“先帝待臣恩重如山,临终托付,言犹在耳。臣若因畏惧权势而裹足不前,与那些蝇营狗苟之辈有何区别?又有何面目立于这天地之间?”
周太后看着他,看了很久,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最终,她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无奈和悲凉。
“罢了……罢了……或许,这就是天意……”
她缓缓闭上眼睛,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那块玉佩……确实是先帝早年赐给云妃的。云妃死后,按照宫规,她的旧物本该销毁。是哀家……私下里留下了它。”
林凡心中一震,屏住了呼吸。
“哀家留下它,不是因为念旧,更不是因为对云妃有什么愧疚。”周太后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带着刻骨的恨意,“是因为恨!恨那个贱人!恨她迷惑先帝!恨她差点动摇国本!留下她的东西,是为了提醒自己,也提醒先帝,曾经犯过的错。”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先帝晚年,对云妃之事,始终耿耿于怀,心怀愧疚。尤其是在……尤其是在他得知慕容秋水那个孽种还活着,并且在暗中积蓄力量之后,更是时常对着旧物伤神……甚至……甚至偶尔会说出一些……一些糊涂话……”
“什么糊涂话?”林凡追问。
周太后脸上露出一丝讥诮而痛苦的神色:“他说……他说或许当年,对云妃太过苛责……他说……看着慕容秋水,就像看到了云妃当年的影子,偏执,疯狂,却又……让人忍不住怜惜……他甚至……甚至动过念头,想给那个孽种一个名分,将她接回宫中……”
林凡倒吸一口凉气,先帝竟然有过这种想法?这要是传出去,绝对是动摇国本的大事。难怪……难怪慕容秋水如此恨先帝,恨慕容家。她母亲到死都没得到的名分,先帝却在她这个“孽种”身上犹豫了。
“所以,”周太后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彻骨的寒意,“当哀家发现,先帝似乎真的被那个孽种迷惑,甚至可能做出更糊涂的决定时……哀家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大夏的江山,毁在一个妖女和她留下的孽种手里!”
她猛地看向林凡,眼神锐利如刀:“玉佩,是哀家故意让人‘疏忽’,让它有机会流到慕容秋水手中的。哀家就是要让她知道,先帝对她母亲,始终念念不忘。就是要激怒她,让她自己跳出来,让她谋逆的罪行,暴露在天下人面前。”
“只是……哀家没想到……”周太后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和……悔恨。“哀家没想到,那个孽种……会那么狠……也没想到……先帝他……他真的会……”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她利用了玉佩,利用了慕容秋水的仇恨,想借刀杀人,除掉慕容秋水这个隐患。可她低估了慕容秋水的疯狂,也高估了先帝对慕容秋水的……感情。或者说,她没算到先帝会在那种情况下,依旧对慕容秋水心存不忍,以至于……酿成了弑君的惨剧。
是借刀杀人,还是……玩火自焚。
林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浑身冰冷。
真相,竟然是这样?
周太后不是直接杀害先帝的凶手,但她却是这一切悲剧的推手,是她,亲手点燃了那根引爆炸药的导火索。
为了权力?为了江山?还是仅仅出于一个母亲对威胁到儿子江山的女人的嫉恨?
林凡看着眼前这个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的女人,心中百味杂陈。他不知道该恨她,还是该……可怜她。
“现在,你满意了?”周太后看着林凡,脸上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容,“哀家承认了,这一切,哀家是始作俑者。你可以拿着这个秘密,去告诉天下人,是哀家这个太后,间接害死了自己的儿子,害死了皇帝。”
她猛地站起身,虽然身形有些摇晃,但那股太后的威仪却再次回归,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但是林凡,你给哀家听好了!这个秘密若传出去,动摇的不是哀家一个人,而是整个大夏的国本。是慕容氏皇族的威信。到时候,天下大乱,烽烟四起,你就是千古罪人。”
她死死盯着林凡:“现在,告诉哀家,你打算怎么做?”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林凡握着那块冰冷的玉佩,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了命运的十字路口。
一边,是真相和公义。
一边,是江山和稳定。
他,该如何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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