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石头爆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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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人,你的问题很刁钻呀。不过,够难,我喜欢。让我想想,该怎么跟你等没出茅庐的菜鸟形容封禁诡怪的关键。”

  张义山说话时,仍仰着头,皱着眉。

  沈善宝站在其身前,眼前只剩下两粒黑洞洞的鼻孔,顺着老头的视线望过去,只有一张看不清细节的地图。

  他不由好奇,一张地图,老头怎么会看那么久!

  至于大晚上,他为什么会在探马所?话还得从半个时辰前说起!

  沈善宝在屋子里待着无聊,去外面散心,在司里到处溜达。到了探马所附近,被屋里人喊了进去。

  老头还是上一次的老头,可沈善宝不是当初一无所知的沈善宝了。

  眼前人,探马所侯官——张义山,五品中的修为,稳坐封诡司第三把交椅。

  他不敢轻慢。

  进屋后,老头非说自己今天甚悦,乐意提携后进,可以回答两个问题。

  沈善宝顺势问了封禁诡怪的关键是什么。

  老头先笑了一通,才说道:“封诡师封禁诡物,有法术、器物、符箓、诡阵等手段。其中法术是封诡师立身之本,你要说关键,常人肯定认定是法术了。”

  “不过,我给你打个比方。小伙子,你钓鱼吗?封诡就好比钓鱼。如果你力气足够大,鱼竿足够硬,鱼线足够韧,就能将任何鱼弄上来。但现实往往是,鱼比你的劲头大,比你的鱼竿硬,比你的鱼线韧,所以你得先遛它!”

  “等它累了,封禁不过是顺手的事!”

  沈善宝若有所思!

  他看过许多卷宗,撰写人大多将对封诡的精髓描绘为耐力、坚毅、协力等等,没有一卷能像老头这般深入浅出,将封禁诡怪讲得如此形象的。

  “要想封诡成功,得先遛它!”

  沈善宝明白了。可严景澄不明白!

  他不明白,为何壮汉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却偏要在刀尖上跳舞,拿身体硬抗虎诡的伤害。要是一开始壮汉就拿出全部的实力,他胯下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冰凉!

  就在刚才,他见虎诡朝他扑来,慌恐不已,双眼紧闭,裆下流过一阵温热。

  他分明闻到了虎口中的“血雨腥风”,却久久没察觉到痛楚。

  睁开眼睛。

  虎诡就离他半尺——任凭它如何抓挠,也无法跨越的半尺。后面有一双大手死死拽住了它尾巴。

  是孝磊,是大大变了模样孝磊。浑身肌肉外翻,绷紧,结成大块,人陡然增高了两尺,透着青光,宛如石质巨人在世。

  怪不得别人称他“老石头”呢!

  石头巨人拽住虎尾,猛地将其摔到地上,把之前的扑打都还了回去。

  “他明明有实力,为什么要示弱呢?”严景澄恼怒极了,想发火又不敢。准备向聂山长诉苦,却见对方连看都没看自己,又把满腔怒火憋了回去。

  双方肆无忌惮,打斗的动静越来越大!

  地面震动,矮木折断,粗木开裂,宛然七八级的台风过境。

  负责策应的周飞龙伍队成员听到动静,都急了。周铜牌更是一下跃至树梢,想看清楚情形,却被浓密的森林牢牢遮住了视线。

  “该死的,老石头一向稳妥,怎么这次闹出了大动静!”

  看不见,却听得到,他心里像猫抓一样,想去支援。却又没等到对方的求救信号。

  当断不断不是他的性格,旋即发了号令,“走,咱们绕过去,在交界处找一个地方落脚。省得江宁县那些垃圾办事不利索,连带坏了咱们的事。”

  伍队立即开拔,在卧牛岗牛腰一处落了脚。他们都做了伪装,一边防止牛屁股方向的诡怪跑过来,一边观察天空,随时准备策应。

  ……

  虎诡再接近黄级,也摆脱不了它是橙级诡物的事实,一身邪灵有穷尽之时。

  没多久它就被老石头扯掉了一条后腿。

  接着是前腿!

  咚——诺大的脑袋,直接被摘了下来,猛地砸到地上。

  这当然不算完。

  先前一直待在稍远处的两人立即靠近,扯过一堆符箓,铺成大网,将虎诡残肢捆在里面。

  二人叼着回灵水,身体夸张舞动,口中念念有词,似疯似狂。

  上空的气氛变了,随着他们的舞动,空气中彷佛来了一群无形客人,沉甸甸,压在上面。

  “小了!”

  不知是谁吆喝一声,虎诡的残肢果然在一点点变小,血肉与骸骨都在慢慢融化散去。最后只剩一团黑气,被符箓包作一团。

  “成了!”

  壮汉捏起圆球,小心放入一只金丝八卦口袋中,远远对着聂小仙抱拳道:“小仙堂主,幸不辱命!”

  聂小仙竖以拇指。

  待孝磊带人离开后,聂小仙回望七人班成员,笑道:“开眼界了吧,都说说看,有什么感想!”

  周余、郑东荣之流当然是一番恭维。轮到严景澄时,他发了一肚子怨气。

  聂小仙对他的态度有些不喜,但还是诚恳解释道:“封禁诡怪,首重以逸待劳,保全自身。天下诡怪何其多?封诡师何其少?以少敌多,本就不智了。自己再不多加小心,岂不是蠢到家了!”

  这番解释,严景澄听不大懂。但他识时务,听出了山长语气里的不喜。今日的变数,或许就是因为他的惊呼,人立即沉默了。

  轮到温时月发言时,无人说话。大家望过去才注意到:她倚靠在树干上,眼眸上挂着两道干涸的血泪。

  六人惊骇,都以为她是被虎诡伤害到了。各人有药的,拿药;没药的,就找水递水。慌里慌张,忙作一团。

  聂小仙止住了他们,“温丫头没事,只不过受到了法术失败的反噬,休息一下就好了。倒是你们,一个个的,现在才发现有人晕倒。”

  “啊?都流血泪了,怎么会休息一下就好了?我看得吃颗清灵丸!”周余的纨绔劲又上来了。他都把清灵丸掏出来了,不需要也得用掉。

  “咋的?你还想她怎样?”聂小仙掐腰竖眉,杏眼微瞪,“再说了,她这样能吃得下丸药吗?”

  一旁的李幻莲干笑了一声,哑着嗓子道:“周余当然是想嘴对嘴喂咯!”

  众人一片哄笑,七人班都是十七八的年纪,正是情窦初开之时,对男女问题无比热心,闹得周余好不尴尬。

  “好啦!其他伍队应该都差不多了,我们回吧!别让监长大人等太久!我先走,你们跟着!”

  说话间,聂小仙抛出一根红绸,裹住温时月,人在树丛中跳了几次,就消失不见了。

  “哇哦,山长的法器竟然是一条红绸!好美呀!”李幻莲又干又涩的声音又出现了。

  “快走吧!”

  卧牛岗的热闹终归于平静,而沈善宝的内心却激荡不已。张义山有关第二个问题的回答,太惊世骇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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