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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他们!早把圣贤书炼成了刮骨钢刀!剔肉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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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预抬头,死死盯着黑夜中那尊沉寂的佛……

  无人供奉的泥胎木塑,连最后一点虚假的佛光都熄灭了!像一口枯井,深不见底,只映出他空洞的绝望。

  皇帝那句“大仁大义”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他的脑海!

  嗡——

  心口猛地一悸,仿佛有活物在皮肉下疯狂抓挠、顶撞!紧接着,“噗嗤”一声微响,一株青白色的嫩芽,硬生生撕裂皮肉,带着淋漓的鲜血,颤抖着、扭曲着,在这腐臭得令人作呕的空气里探出头来。

  寒风像濒死野兽的喘息,撕扯着他的喉咙;冷雨如冰针,扎进他裸露的根茎,却带来一种近乎凌虐的清醒。

  疯长!

  根须如冰冷的钢针,带着刻骨的寒意,狠狠扎进每一寸血肉,绞缠五脏六腑,直刺魂灵最幽暗的角落!

  在他这具行将溃烂、散发着死气的躯壳内,那新生的律动狂暴地、蛮横地宣告着它的存在。

  咔嚓……卡嚓……

  腐朽的躯壳寸寸剥落、瓦解。他感到自己不再是“人”,而是一株破土而出、渴望着刺破苍穹的巨木!

  带着一种近乎毁灭般的决绝,他猛地转身!

  “嗤啦——!”

  从浸透腐肉烂血的泥泞中,他硬生生拔出了自己的根!根须上缠绕着黏腻的暗红肉糜。

  他要在冰冷的暴雨中,将这肮脏彻底洗刷干净!

  没有再看那空洞的佛一眼,没有再看那麻木的老农一眼——他要学那能斩断这无尽腐朽的“救天下”之术!

  皇帝的身影,骤然在他崩塌的世界里重新拔地而起,巍峨如亘古不化的冰山,带着刺骨的寒意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而他,将是攀附在这冰山绝壁上,汲取其力量,也要刺破其阴霾的一株——铁树!

  ……

  刘禅对权力、欲望、享受……有时候会感到一种深沉的厌倦与疏离。

  在他眼中,人类的争斗卑劣如蛆虫在泥淖里翻滚,与地上争抢一粒腐米的蚁群毫无二致。

  更令他骨髓发寒的是,他总感觉在那无垠冰冷的宇宙深处,有漠然的视线投下,如同顽童用滚烫的松脂滴落蚁穴,讥诮地看着他们可笑的厮杀。

  在那些存在的眼中,这一切不过是宇宙尘埃间一场毫无意义的闹剧。

  荒谬!何其荒谬!

  翻着太医署那浸透生死气的簿册,刘禅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欲求长生者,坟头草已三丈;无欲无求者,反得偷天岁月。

  炼丹服汞的方士,五脏六腑早被汞毒蚀穿;日日参玄的道人,鹤发童颜,眼神却静得像深潭。

  求欢纵欲的权贵,油尽灯枯,不过冢中枯骨早成;清心寡欲的寒士,倒常见步履蹒跚,眼神浑浊却还留着点活气。

  《道德经》?呵!‘外其身而身存’——这些拼命往自己身上堆砌金玉的蠢货,不过是给自己打造了一副更华丽的棺材! 这用的准确吗

  所以啊!

  那些耽溺酒色、穷奢极欲者……

  “享受”?刘禅眼底淬着冰。

  那分明是祭坛上待宰的肥彘!

  烈火烹油,滋滋作响,不消数年,膏血熬干,心肝脾肺肾烂成一锅毒粥!肥硕的肚皮,可不正是一盏上好的人油灯?

  每次陈到低语着那些饮宴的糜烂场景,刘禅心中便无声地滚过一连串冰冷的名词:

  高血压!高血脂!心肌梗塞!血管硬化!酒精肝!烂掉的肾!阳痿!疯癫!……

  这哪是享乐?

  这是用最昂贵的燃料,进行最彻底的——自毁!

  而相父……清癯如竹,气色朗润得如同山涧初阳,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洞穿一切迷雾。

  那般操劳,却精力沛然如壮年虎豹,夜读不倦,晨练不喘——

  “乾坤清气”?刘禅不得不承认,这近乎玄学的东西,竟暗合了某种冰冷的生存法则。

  若非那如山国事压榨,相父这活法,活过古稀之年当属寻常。

  ……

  宗预回到家中,满身污泥如同刚从坟墓里爬出。

  叔母一见,骇得魂飞魄散:“吾儿!何以……何以至此?!”

  宗预木然告之前事。

  叔母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他胳膊,眼中燃起两簇幽暗的鬼火:“皇帝……是圣主!汝当……当如侍奉神明、如侍奉生父!竭尽……你的血!你的骨!你的魂!……”

  “待你……待你长成那参天巨木之日……”叔母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如夜枭,“用他们的头颅!祭奠你父母叔父的血仇!莫忘!永世莫忘啊!”

  父母叔父支离破碎、死不瞑目的惨状,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塞满宗预的脑海!

  滚烫的泪水混着脸上的污泥,砸落在地,晕开一片肮脏的暗红……

  焚香!沐浴!他近乎自虐般搓洗着身体,仿佛要洗去所有软弱与彷徨。

  换上最整洁的衣冠,他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再次入宫。

  ……

  “卿家心中可有块垒,今日一吐为快?”

  刘禅的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宗预重重叩首,将心中那沉甸甸的疑惑,如同剜心般和盘托出:“陛下圣明,丞相呕心……为何!为何苍生仍如刍狗,饿殍塞道?!”

  刘禅枯长的手指摩挲着冰冷的案头,一声叹息,沉重得仿佛要将整个宫殿压垮。

  “朕……坐拥万里锦绣江山,”他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艰难挤出,“却给不了子民一捧活命的土!一口续命的粮!”

  宗预如遭九天霹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笑话!天大的笑话!皇帝……怎会没有土地?!

  刘禅看他脸上血色尽褪,茫然如坠深渊,嘴角勾起一丝近乎残忍的冷笑:

  “卿且猜猜——”

  “官府仓廪之田,存几许?”

  “升斗小民之田,剩几许?”

  “豪门巨室之田……又鲸吞几何?!”

  三问!如同三道裹挟着冰渣的雷霆,狠狠劈在宗预天灵盖上!

  圣贤经传?那煌煌万言,字字珠玑,此刻竟如漫天飞舞的纸钱,苍白、空洞、毫无分量!

  他半生苦读,竟是在啃噬一部无字天书!一部吃人的谎言!

  “砰!” 刘禅一掌拍下,案几几欲碎裂!简牍惊跳!

  “朕查天下田亩!”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铁交鸣的杀伐之音,“国中之土:百姓十之一五!官府皇庄十之三五!”

  “余者——尽入豪族囊中!”

  “山川广袤? 百姓实无立锥葬身之地! 以至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庙堂之高?只见琼楼玉宇,笙歌燕舞!”

  “乡野之远?唯闻饿殍哀嚎,易子而食!”

  “唯有豪族!上蔽天听,免税赋如探囊!下刮地皮,吸髓敲骨犹未足!”

  “更可恨!彼辈不纳粮,反食官廪!夺盐铁之利如吸血!复榨取百姓最后一口活命糠秕!”

  “而那残存之民,却要背负税赋!军饷!徭役!层层枷锁!”

  刘禅猛地站起,身影在烛光下投出巨大而压抑的阴影,声音嘶哑如受伤的龙:“安得不苦?!朕……实乃天下罪人!”

  他抓起案头那卷崭新的《论语》,手臂肌肉贲张,眼中怒火几乎要焚毁竹简:

  “莫说蜀中!曹魏士族占田七成!东吴豪强鲸吞九成!”

  “卿以为!凭你这‘堂堂正正’!你这‘仁义道德’!” 他将那卷《论语》狠狠掷于地上!竹简崩裂,发出刺耳的哀鸣!

  “可能斩断那些盘踞千年、吸髓食肉的毒藤?! 那些满口‘仁义’的‘君子’……”

  刘禅一脚踏在碎裂的竹简上,碾磨着,“他们!早把圣贤书炼成了刮骨钢刀!剔肉利刃!”

  “咔哒!”

  宗预踉跄暴退! 束发的冠缨应声而断!

  二十余载深信不疑的圣贤之道,如同那碎裂的冠缨,彻底崩断!散落一地! 碎得再也无法拼凑!

  刘禅的目光越过崩溃的宗预,投向虚空,那目光穿透宫墙,似乎囊括了整个苦难的天下,却又空茫得令人心碎。

  他抓起《礼记》,手指因用力而泛白,疯狂地翻动着,竹片撞击声哗啦啦响成一片,如同无数冤魂在哭嚎!

  “圣人的学问?是规矩!是劝诫!是给君子的枷锁!”

  他语速快得如同诅咒,“可那些假儒!把它变成了鞭子!绳子!锁链!”

  “鞭挞黎庶!束缚朕躬!”

  “断章取义!牵强附会!只为一己之私!于国于民,百害无利!”

  刘禅喉结剧烈滚动,颈侧青筋暴起,将后面那句几乎要冲口而出的‘这圣贤书,就是他们吃人的刀俎!’硬生生咽了回去,化作喉间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人性若本善,何来这修罗地狱?!

  他眼中只有赤裸裸的私欲,圣人之言?

  不过是悬在私欲头顶,一根随时可以折断的稻草!何其荒诞!

  宗预耳中轰鸣,仿佛有千斤熔铅灌入!

  那字字句句,不再是重锤击磬,而是万箭穿心!

  将他那颗怀抱着“匡扶正义”的赤心,射得千疮百孔!

  他本以为做好了迎接真相的准备……

  却不知,第一步踏进的,就是焚毁一切信仰的炼狱!

  刘禅看他眼神涣散,身体摇摇欲坠,知道他又一次被残酷的真相碾碎了,疲惫地挥了挥手。

  ……

  宗预回到家中,如同行尸走肉。

  皇帝的话如同跗骨之蛆,在他脑中疯狂啃噬、回响。

  他有过目不忘之能,此刻却恨不得剜去这段记忆!

  每一个字都带着倒刺,扎得他鲜血淋漓。

  他反复咀嚼,如同咀嚼着带血的玻璃渣,试图从那极致残酷中榨取出一点救赎的真义……

  后来,他往宫中跑得愈发勤了,近乎偏执……

  刘禅被他问得太阳穴突突狂跳,眼前发黑!

  烦!烦不胜烦!

  突然!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混沌!

  说?说有何用?! 不如让他亲眼看看!

  看看那些诵着《论语》、挂着“诗礼传家”牌匾的士族老爷们,是如何将“仁者爱人”扭曲成“人肉爱仁”的!

  看看他们的酒池肉林! 看看他们庄园里,佃农如何活得不如牲畜!

  糜威!陈震!这俩小子也一并拉下水! 让他们也睁开眼!看看这士族皮囊下蠕动的蛆虫!

  “陈到!” 刘禅声音冷冽如刀,“安排他们三个……‘拜访’涪城张氏庄园!让他们好好看看,什么叫‘诗礼传家’!”

  潜入,顺利得令人心寒! 高墙箭楼?部曲巡逻?皆是虚张声势的虎皮! 内里早已被骄奢淫逸的蛀虫掏空!

  那些“老爷”们,日夜沉溺在“巴乡清”的醉生梦死里,赌戏喧嚣震天!

  个个脑满肠肥,眼神浑浊,散发着酒肉腐烂的臭气!

  门下爪牙?上行下效,敲骨吸髓! 对上极尽欺瞒之能事! 对下手段之酷烈,更甚豺狼!

  整个家族?看似铁桶,实则早已从芯里烂透!千疮百孔!

  陈到鹰隼般的目光扫过这腐朽的巢穴,心中了然:这些盘踞一方、名号响亮的大族……

  早已被他们自己的“富贵”腐蚀得酥脆! 在庄园里,他们自诩为神,掌控一切生死……

  实则……什么也没掌控!

  他们的爪牙,每一个眼神都写着贪婪,每一个动作都盘算着取而代之的刻度!

  只待大树倾倒,便要分食这庞大的腐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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