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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顺昌逆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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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禅听到这话,没有立即回答。

  因为这不好回答。

  这就是作为帝王的难处。

  身负天下之权柄,一言一行便不得不慎。

  天子每出一言,必引万众瞩目。

  亦难免遭世人过度揣摩、穿凿附会。

  正因如此,方有“一言九鼎”之谓。

  正如《史记》所载,周成王曾剪桐叶为珪。

  他戏言将其弟叔虞封于此地。

  辅政周公闻之,便郑重进言:“请以此封之。”

  成王辩称本是戏言。

  周公却正色道:“天子无戏言。”

  成王遂守诺择吉日。

  将唐地正式封予叔虞。

  晋国由是而立。

  此即“君无戏言”之由来。

  可见,饭不可乱吃。

  话亦不可轻言。

  刘禅心中如明镜一般。

  “朕已下旨安抚杜琼。”

  “赐其安车驷马。”

  “准其朔望朝参。”

  “此事只要不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无论杜琼如何作为,皆可宽恕。”

  “身为天子,当有容人之量。”

  “学高祖容忍骂名之胸襟。”

  “纵被人比作桀纣,又有何妨?”

  “可一旦闹得满城风雨。”

  “便只能依律交由有司定罪了。”

  “说到底,这不过是借机邀名买直罢了!”

  但他深知。

  这番心思绝不可宣之于口。

  否则后患无穷。

  该如何应答?

  他沉吟良久。

  面上波澜不惊。

  最终平静开口。

  “休昭,你这个问题,确实问到了关键处。”

  声音虽平和,却透着一丝清冷。

  “也问到了朕的难处。”

  “不过,你把顺序弄反了。”

  他微微抬头。

  目光如古井深潭。

  直直望向董允。

  殿内烛影在他脸上摇曳。

  将那双深邃的眼眸衬得更加幽暗难测。

  “不是‘若杜琼处置不当,朕当如何?’”

  “而是,‘正因为杜琼深知若他处置不当,朕必当有所行动。’”

  “所以,他一定会处置得让朕。”

  “也让这满朝文武,无话可说。”

  他略作停顿。

  才继续开口。

  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理自然。

  “李淳的结局,不在朕的一念之间。”

  “而在杜琼的一念之间。”

  “杜琼是想保全一个弟子的前程。”

  “还是想保全他杜氏满门的未来。”

  “以及一生所秉持的儒者名声?”

  “朕相信,杜公是聪明人。”

  “故而,休昭,你无需为李淳担忧。”

  “他若被杜琼逐出师门、流放边地。”

  “那是他口出狂言,咎由自取。”

  “他若在归家途中不慎失足。”

  “或是忧惧成疾、一病不起……”

  “那也是他福薄命浅。”

  “承受不起师门的重责。”

  “至于杜琼。”

  刘禅抬眼看向董允。

  唇角似有若无地微微一牵。

  眼中却毫无暖意。

  “朕已下旨恩赏。”

  “无论李淳结局如何。”

  “天下人只会说杜公大义灭亲、家风严谨。”

  “而朕,只会感念老臣忠勤体国……”

  “现在,休昭,你还觉得朕需要担心杜琼会如何处置吗?”

  刘禅深深看了董允一眼。

  不等他回应,又接着说道。

  “大汉以孝治天下。”

  “李淳这等无君无父之徒,于仁德与律法皆不能容。”

  “故而朕相信杜公的为人与操守!”

  刘禅深知。

  赏罚之权不可假手于人。

  但却可以假手于律法。

  董允听着刘禅抽丝剥茧的分析。

  心中百感交集。

  既有对君王手段的钦佩。

  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寒意。

  他收敛心神,由衷赞道。

  “陛下洞悉人心,思虑周全,真乃圣君也!”

  刘禅闻言。

  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休昭,你何时也学会这等逢迎之语了?”

  刘禅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仿佛在与老友说笑。

  可那双眼睛静如止水。

  让董允辨不出话里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董允被说得面颊一热。

  素来刚正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窘迫。

  忙躬身道:“陛下恕罪,是臣失言了!”

  刘禅轻轻摇头。

  不再多言。

  看了一眼相父,发现相父自始至终,都未曾发表一言,刘禅明白他的用意,遂也不去问。

  他转而将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暮色。

  他无意识地捏着腰间佩带的玉珏。

  上好的白玉在指间反复摩挲。

  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当他再次看向董允时。

  目光已锐利如刀。

  那深处蕴含的冷意。

  让这位刚直的臣子心头一凛。

  “李淳?不过是一面镜子。”

  “一面能照出‘顺昌逆亡’的镜子。”

  “杀他,反而成全他的忠名。”

  “留着他,让他和他背后的所有人。”

  “日日夜夜看着杜琼的荣宠。”

  “掂量着自己的前程……”

  “这比杀了他,有用一千倍。”

  他坐回他的专属太师椅,呷了一口茶。

  才缓缓说道。

  “跳梁小丑,不足挂齿!”

  “故而,不管杜琼如何处理李淳。”

  “朕都不会怪罪。”

  “文帝昔年宽大为怀,故天下归心。”

  “为君者,当有海纳百川之量。”

  “今日让杜公自行处理。”

  “非不能罚,实不欲绝人自新之路。”

  “朕愿以朝廷之仁德为引,导其向善。”

  “此举正是要让天下臣工亲眼目睹。”

  “天子雨露雷霆,俱是恩泽。”

  “即便曾行差踏错。”

  “只要诚心悔改。”

  “朝廷的宽宥与恩荣,同样无所不至。”

  “陛下圣明!”董允躬身应道。

  刘禅点头,不再于此事上多言,随后,又与相父诸葛亮议了几件粮秣的机密要事。

  直至宫人掌灯时分。

  这次漫长的奏对方才结束。

  旨意传到杜府时。

  杜琼正与弟子谯周在书房对弈。

  檀香袅袅。

  棋局纠缠正紧。

  中官宣读完圣旨。

  杜琼面容肃穆。

  恭敬叩拜。

  礼仪一丝不苟。

  待天使离去。

  书房内只剩下更漏滴答声。

  杜琼默然良久。

  目光重新落回棋盘。

  仿佛刚才的惊雷从未响起。

  他拈起一枚白子。

  沉吟片刻。

  “啪”的一声脆响。

  稳稳落在自家腹地一处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

  “允南,”他淡淡道。

  “你看明白了吗?”

  谯周凝视棋局。

  只见老师这一子并非进攻。

  而是补强自身。

  原本略显孤危的一块棋。

  竟因此彻底安定。

  再无后顾之忧。

  他恍然大悟。

  “学生明白了。”

  “陛下赏赐的‘安车驷马、朔望朝参’。”

  “不正像是给了这片活棋两个宝贵的‘真眼’吗?”

  “陛下这是告诉老师。”

  “只要顺从,荣华富贵依旧。”

  “不止如此。”

  杜琼拈起一枚被吃掉的黑子。

  那代表着他的弟子李淳。

  在指尖摩挲良久。

  冰凉的触感让他仿佛又看到了李淳年少时向自己请益的模样。

  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颤。

  仿佛那棋子有千钧之重。

  “陛下也在告诉满朝文武顺我者昌的道理。”

  “这一手,比直接惩处李淳高明得多。”

  “看似让我自行处理,体现宽大为怀。”

  “实则……”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

  带着被无形枷锁束缚住的疲惫。

  “最可怕的,从来不是陛下要翻旧账。”

  “而是他将这翻账的权力,看似交给了我们。”

  “实则将那账簿高悬于你我头顶。”

  “由他亲自执笔……”

  “允南,你记住。”

  “从今往后,我们每走一步。”

  “头上都悬着陛下的一本账。”

  “若是再不知好歹。”

  “到时新账旧账一起算。”

  “天都救不了吾等!”

  说罢。

  他不再摩挲那枚代表李淳的黑子。

  眼中最后一丝不忍化为决绝。

  用三根手指将其紧紧捏住。

  缓缓地、带着千钧重负般地按入紫檀棋盒最底部。

  那枚黑子瞬间消失在众多棋子之中。

  再也寻不见踪迹。

  他长叹一声。

  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精神。

  颓然道。

  “如今方才明白。”

  “陛下这般帝王心术……”

  “若先帝在天有灵,当可欣慰了。”

  “只是为师……”

  “真的累了。”

  这声“累了”。

  道尽的不只是身体的衰疲。

  更是精神上对皇权的彻底臣服。

  与此同时。

  李府书房内。

  李淳正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老师的回音。

  忽见府中老仆匆匆而入。

  面色惶惑地递上一封来自杜府的、没有落款的信函。

  李淳迫不及待地拆开。

  只见雪白的绢帛上空无一字。

  仅有一枚用朱砂画出的、形似古篆“休”字的符记。

  那朱红之色鲜艳欲滴。

  刺目如血。

  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判决意味。

  李淳心头大震,面色霎时如死灰,终究是因他一时狂言悖逆,被逐出了师门!

  翌日。

  李府公子便称病闭门不出。

  不久后悄然离开成都。

  自此。

  蜀中士林再无人敢公开谈论此事。

  但这枚无形的朱砂印记。

  却深深烙在了许多人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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