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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把漫天的恐惧都嚼碎了咽下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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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嶷回寓所的路上,憋着股想笑不敢笑的狂喜,

  整个人晕晕乎乎,腿脚竟像踩在棉花堆里。

  天蓝得晃眼,地阔得心慌!

  胸腔里却似炸开千树银花!

  可他敏锐地察觉——那些藏在瓦檐下的影子,那些伏在街角的耳目,

  转眼就会把他的失态报呈给丞相!

  于是他把这股狂喜狠狠按进骨髓!

  如同那日带着五十兵卒杀进叛贼大营救王太守遗孀时,

  把漫天的恐惧都嚼碎了咽下肚去。

  暗探回丞相府禀报时,带着三分困惑:

  “张将军刚出府门时欢喜得打跌,

  可转过街角就像换了个人,步子比祭天时的礼官还稳当。”

  诸葛亮闻言,羽扇轻摇,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善。”

  陈到的探子三日内便将张嶷从出生至今的底细查了个通透。

  捧着竹纸密信亲呈御前,刘禅逐字细览,

  竹纸在案几上展开三尺有余,详尽无比!

  “陈叔。”

  少年天子忽然抬头,指尖点在“七岁独猎豺狼”的记载处。

  “以您的目力,此子根骨如何?”

  陈到抱拳时铁甲铿然:

  “禀陛下,张伯岐十二岁能挽两石弓,步射百步穿杨,

  十五岁组织乡勇平山匪,勇毅而不失章法——确是璞玉。”

  刘禅抚掌而笑,当即遣黄门侍郎往丞相府传召。

  待诸葛亮趋入密殿,但见天子将那份犹带松烟墨香的密信推至案前。

  诸葛亮览毕沉吟,不时以羽扇轻叩掌心:

  “涪城赈灾、江州平寇……此子确是可造之材。”

  其实诸葛亮与刘禅心知肚明,之所以如此慎重择将,非张嶷不可?也不尽然!

  关键在于他久居南中台登,熟知蛮地风土——熟!方能事半功倍!

  此前层层考验,既观其治政之能,更察其临机决断之才。

  此次奇袭,非但要打下台登铁矿,往后更需在南中立足,

  非但需勇略,更须通晓夷汉纠葛、善抚人心。

  君臣商议至暮色渐沉,最终定策:再试其军略,以证全才。

  刘禅指尖轻叩案几,笑道:“此事,便劳丞相费心了。”

  诸葛亮领命回府,当夜便发帖召见张嶷。

  马蹄声碎,张嶷踏着丞相府前的青石板,心中雪亮——

  此番召见,恐是最后一关。

  他握紧腰间刀柄,掌心渗出细汗,却非畏惧,而是跃跃欲试的灼热,

  一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期待。

  来到丞相府,礼毕入座。

  诸葛亮开门见山,接连抛出诸多军事策问,尤以闪电奇袭之术问得最为详尽。

  张嶷初时尚能应对,渐觉问题愈发精深,

  竟至额角沁汗,应答渐滞。

  幸而他机变过人,索性将不解之处反诘请教。

  诸葛亮凝视眼前这三十余岁的虎将,几不可察地颔首,

  随即详析奇袭要诀。

  张嶷本就是痴于兵道之人,此刻直觉如刃——丞相此问,必与重任相关!

  他胸中热血翻涌,几乎能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却硬生生按捺住,只将五指在膝上攥得青白。

  此刻他甚至暗恨自己为何平日不再多读些书。

  虽已竭尽全力研习兵法,但在与诸葛丞相的对答中,他骤然发觉——

  自己的学识不过是冰山一角,

  而丞相胸中所藏,却是覆盖整座冰山的万里苍穹!

  对答既毕,他怀着交织的激动、忐忑、羞愧与兴奋踏出丞相府,

  袖中紧攥着最后一道考验:撰写奇袭之策。

  近来两入相府,得蒙丞相亲自垂询,

  那些素来轻视他的人,眼神中已悄然浮出几分微妙变化。

  但张嶷浑然未觉,此刻他心中唯余一事——

  定要将这策略写得尽善尽美!

  回到寓所,他冲进书房便急得团团转,

  又猛吸几口气强自镇定。

  提笔时,墨汁却悬在竹纸上方迟迟未落。

  他本出身寒微,识字有限,兵书更未通读,

  此刻只觉抓耳挠腮,一股焦躁的火从心底烧起来。

  家仆三番来请用膳,他竟连头都未抬一次。

  这一夜,他独自在书房枯坐将至天明。

  无数次想唤来那位同行的、颇通文墨的朋友代笔——

  那人虽常夸夸其谈,所言多无实质,但终究比自己这“西瓜大的字识不得一箩筐”的强。

  辗转难眠,晨光微露时,他只觉眼皮沉重如铁,

  心头却愈加空洞。

  翌日清晨,他双目赤黑,昏昏沉沉地被仆从搀着来到丞相府。

  诸葛亮见他眼窝深陷的模样,

  又想起探子回报中“张伯岐识字不过百”的记载,

  唇角不禁浮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张嶷只觉天旋地转,仿佛末日将至。

  他面色惨白如丧考妣,

  当丞相问及策略可曾写就时,竟连嘴唇都颤抖起来。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从胸甲内缓缓掏出一团皱巴巴的竹纸。

  纸页窸窣作响,随着他战栗的指尖递向丞相,

  而后整个人如抽去筋骨般佝偻下去,目光死死钉在青砖地上。

  诸葛亮展开那皱如枯叶的纸张,

  只见其上歪歪斜斜爬着几十个稚拙大字,

  持扇的手忽然一滞,继而摇扇的幅度竟比平日大了三分。

  张嶷被这笑声刺痛,死灰般的心头陡然窜起一股无名火:

  “小臣纵使才疏学浅,不堪驱使,丞相何故笑辱若此?”

  羽扇轻收,诸葛亮眼中精光湛然:

  “伯岐误矣——亮是笑陛下得一天赐良将。”

  此言如焦雷劈顶,震得张嶷神魂俱颤。

  这般不同寻常的赞语,此刻听来更是荒诞至极。

  他偷瞥向丞相手中那团羞于见人的纸稿,

  脸上似有火炭灼烧,喉头滚动半晌竟挤不出一个字来。

  他只觉得丞相在戏弄自己,胸中无名火起,却又不敢发作,

  竟全然未曾注意话中“陛下”二字!

  “丞相若觉小臣不堪用,直斥便是,何必如此折辱?”

  他声音发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是不通文墨,兵书也未曾读全......”

  话到一半突然哽住——这算什么辩解?倒像是自曝其短。

  熬了一夜发青的面皮霎时涨得通红,

  恨不得寻条地缝钻进去。

  诸葛亮何等明睿,见他神色便知症结所在。

  略加点拨见他仍懵懂,遂温言道:“伯岐且先回去歇息。”

  羽扇轻指宫城方向:“明日辰时,入宫觐见。”

  张嶷浑浑噩噩地出了丞相府,这一整日过得恍如梦中。

  分明将一切弄得一团糟,竟反得觐见天子的机会——

  这般有悖常理之事,直教他神思恍惚。

  归途上,他忽地扬手狠狠连扇自己几个耳光,

  仿若要确认,现在是梦幻?还是现实?

  “啪啪”脆响惊得随从慌忙勒马。

  待回到寓所,家人见他双颊红肿,俱是大骇。

  夫人急步上前环住他臂膀:“郎君这是怎的了?莫非丞相责罚?”

  说着便搀他入座。

  张嶷如泥塑般呆坐良久,直到母亲拄杖而来的脚步声惊醒了他......

  他这才猛然惊醒。

  母亲颤声问道:“我儿究竟遇着何事?”

  张嶷当即扶母亲上座,自己却伏地痛哭,断断续续将这两日际遇道来。

  老夫人听罢沉吟良久,

  忽拄杖轻叩地面:“我儿素来沉稳有谋,今日怎的糊涂了?

  丞相哪是真要考你文墨?分明是验你品性!”

  此言如醍醐灌顶,张嶷浑身一震,喃喃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忽又惊觉:“明日还要面圣!”

  他静坐调息半晌,方悟透其中玄机,

  一股混杂着明悟与后怕的战栗掠过脊背,

  不由暗叹:“终究是求进心切,乱了我方寸。”

  就在张嶷于家中恍然顿悟、心潮翻涌之时,宫中密殿内,

  刘禅正与诸葛亮对坐品茗。

  诸葛亮轻拂茶沫,含笑道:“陛下圣明。张伯岐此子,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谓真知。”

  “这般赤诚心性,实乃可造之材。”

  刘禅听着丞相这番亦庄亦谐的评语,

  想着那员虎将此刻不知如何辗转反侧,险些笑出声来——

  相父分明是瞧出那张嶷是个实心肠的妙人,故意这般捉弄锤炼于他。

  这般顽童心性,倒比平日更显可亲。

  少年天子捻着指尖,已开始期待明日辰时,那场注定有趣的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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