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自以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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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远徵手中攥着那张烫金婚书,指尖微微发颤。

  自从在思过崖和闻风禾谈话过后,闻风禾又去求了执刃。

  宫门将他们的婚事就定下了。

  檐角的银铃被夜风吹得叮当作响,像是闻风禾腕间金铃的轻吟。

  他望着远处那抹红影,心中五味杂陈。

  闻风禾倚在朱漆廊柱旁,指尖绕着发间金铃的红绳,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徵公子再不应承,明日满宫门都要传你始乱终弃了。

  宫远徵抿了抿唇,声音低沉:你明知情毒会伤你,为何还要逼我?

  闻风禾轻笑一声,缓步走近,指尖轻轻点在他心口:宫远徵,你何时这般胆小了?情毒又如何?我闻风禾从不怕这些。

  宫远徵看着她那双含笑的眸子,心中一阵刺痛。

  这个女人真的不拍死吗?跟自己一定要纠缠在一起。

  他忽然特别想知道,当年母亲固执的模样,是不是就像闻风禾这般。

  ……

  宫尚角的佩剑重重拍在案几上,声音冷厉:明日就下聘,别再拖了。

  宫远徵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闻风禾笑盈盈地接过婚书,转身时,一缕银丝从袖口滑落,悄然消失在夜色中。

  夜深人静时,闻风禾独自坐在密室中,手中握着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剑。

  剑柄暗格中藏着一张羊皮卷,上面绘着无量流火的封印阵。

  她轻轻抚过阵眼处的朱砂标记,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沐颜的虚影从铜镜中浮现,声音戏谑:无量流火的力量,足以让你摆脱无锋的钳制,重振闻岭派。

  “可是,你这样利用那个毒小子的真心,不怕引火烧身?”

  闻风禾低垂着眼眸,指尖轻轻摩挲着羊皮卷的边缘:老祖宗放心,我自有分寸。

  沐颜的虚影渐渐消散,密室中只剩下闻风禾一人。

  她低头看着腰间悬挂的玉佩,那是宫子羽今日赏给她的通行令,能自由出入后山禁地。

  玉佩背面刻着细小的宫门徽记,她现在至少得到了宫门大多数人的信任。

  她握紧玉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为了闻岭派,为了那些被无锋控制的族人,她必须走下去。

  她必须得到无量流火的力量。

  红烛燃到第三更时,宫远徵推开了婚房的门。

  他满身酒气,步履有些踉跄,目光却始终落在闻风禾身上。

  她凤冠霞帔,笑靥如花,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腕间金铃换了新毒?宫远徵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闻风禾指尖一颤,心头一震,缠着情丝缠的银针悄然缩回袖中。

  她轻笑一声,故作娇嗔:徵公子说笑了,这是徐慧茹姑娘调的安神香......

  话未说完,宫远徵突然将她按在鸳鸯锦被上。

  他的呼吸灼热,带着酒气和情毒的气息,在她耳边低语:我只有这颗心......你别骗我。

  宫远徵眼睛里的脆弱,让风禾一览无余。

  闻风禾浑身一僵,指尖的银针险些脱手。

  她压下心中的那抹乱,故作娇羞地推了推他:徵公子醉了,早些歇息吧。

  宫远徵却不肯放手,他将银铃系在她脚踝,声音低沉而温柔:你做事记住,千万别脏了自己的手。

  五更梆子敲响时,闻风禾坐在婚床边,手中握着一杯合卺酒。

  酒中滴入了离魂散,只需一口,便能让人陷入沉睡。

  她低头看着宫远徵安静的睡颜,心中忽然涌起一阵酸涩。

  他腕间新添的刀伤还在渗血,那是她亲手剖开血脉,用他的血去尝试解密有关无量流火的羊皮卷。

  为何......闻风禾攥着玉珏的手微微发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宫远徵突然睁眼,眼底清明如雪:你要的,我都给。闻大小姐可还满意?

  闻风禾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酒液溅湿了她的嫁衣。

  她看着宫远徵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心中一阵慌乱。

  刚才妆奁铜镜中映出沐颜的脸,她的声音稚气而冰冷的传音似乎还在闻风禾耳中。

  “丫头,你们闻家人有个特点,我一直都很讨厌。”

  “那就是,自 以 为 是。”

  闻风禾面色不改,心里却悄无声息的振动。

  她的确是太自大了,不管是对宫远徵的认知,还是对自己的认知,她自以为可以拿捏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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