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青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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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岭深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腐叶的醇厚以及各种草木的清新气息。
闻煦挎着竹编的小背篓,手中握着一把磨得锃亮的采药小镰刀,正小心翼翼地在一处背阴的岩壁下,挖掘一株年份不小的黄精。
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只想将这山林的精华,尽数化为滋养师姐身体的养分。
然而,这片他熟悉得闭着眼睛都能行走的山林,今日却闯入了一丝不和谐的音符。
一阵细微却清晰的、不属于山林野兽或飞鸟的声响。
从不远处的灌木丛后传来——是脚踩在枯枝败叶上的碎裂声,夹杂着压抑的、因疲惫或伤痛而产生的沉重呼吸。
闻煦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同受惊的幼鹿,心脏骤然漏跳了一拍。
他几乎是本能地、迅速匍匐下身体,借着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隐藏住身形,只露出一双写满了惊惶与警惕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他的脊椎。
那些被刻意尘封的、关于血腥与杀戮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他害怕这些外来之客,害怕他们像当年那些毁灭闻岭的恶徒一样,带来新的灾难与绝望。
如今的闻岭,早已是风雨飘摇中的一叶残舟,再也经不起任何风浪了。
还有什么值得外人来抢夺?是那些残存的、不算高深的武功秘籍?
还是库房里所剩无几的普通药材?难道……是无锋贼心不死,又派人前来探查或是清算?
他的手指死死攥紧了冰冷的镰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屏住呼吸,凝神望去。只见灌木丛晃动,几道身影略显狼狈地钻了出来。
并非想象中黑衣蒙面、杀气腾腾的无锋刺客,而是……两女一男。
两名女子皆容貌出众,一位身着蓝衣,气质清冷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坚韧,眉宇间似有轻愁;
另一位穿着素白衣裙,面容姣好,眼神清澈,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与担忧。
而被她们搀扶着的那个男子,情况则要糟糕得多。他穿着一身沾染了尘土与暗褐色血污的衣袍,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缺乏血色,呼吸急促而微弱,显然身受重伤,全靠两名女子的支撑才能勉强站立。
看到并非预想中的敌人,闻煦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瞬,但警惕并未完全放下。
外来之人,无论看起来多么无害,都可能带来变数。他不能拿闻岭、拿师姐去冒险。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紧了紧手中那把他平日里只用来采药、此刻却成为唯一武器的镰刀,从藏身的蕨草丛后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他的突然出现,显然让那三人吃了一惊,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闻煦强迫自己挺直尚且单薄的脊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有力,带着一丝属于主人的质问:“请问诸位是什么人?来我闻岭,有何贵干?”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三人,最终落在那名重伤的男子脸上。
这男子即便重伤虚弱,眉宇间依旧残留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桀骜与凌厉。
那双半阖着的凤眸偶尔睁开,掠过的眼神带着一种天生的、仿佛对万事万物都不屑一顾的邪逆之气。
这种感觉,让闻煦极其不舒服,内心深处涌起一股本能的排斥。
那蓝衣女子,也就是上官浅,最先反应过来。她松开搀扶宫远徵的手,上前一步,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带着歉意的微笑。
声音清泠悦耳:“贸然扣扰,实在抱歉。我等是来闻岭,寻找闻岭派的闻风禾,闻姑娘。”
她顿了顿,目光坦诚地看向闻煦,补充道:“我们是她的朋友。”
朋友?闻煦心中微动。看着眼前这两位容貌气质皆不凡的女子,他心中的敌意消散了些许。师姐惊才绝艳,在外有些至交好友,也是情理之中。
他对女子,尤其是看起来并无恶意的女子,天生就没有太大的防备。
然而,他的目光再次转向那个气息奄奄却难掩锋芒的男子时,那份刚刚压下的排斥感又迅速升腾起来。
这人……师姐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这通身的气质,与闻岭的正派清朗格格不入。
闻煦心思电转,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试探着问道:“诸位说是我师姐的朋友,口说无凭,可有什么信物?”
上官浅和徐慧茹闻言,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为难。
她们与闻风禾相交,多是意气相投,或是因宫远徵而产生的关联,还真未曾交换过什么具体的信物。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滞。
就在此时,那个一直沉默着、仿佛连呼吸都费力的男子,却缓缓抬起了手。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重伤后的虚弱与滞涩,但手指却异常稳定。
他从自己染血的衣襟内侧,摸索着,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只通体青翠的玉簪。
玉质算不上顶好,但雕工却极为精细雅致,簪头刻着闻岭派特有的、象征坚韧与生机的云纹缠枝图案,线条流畅,栩栩如生。
看到这只玉簪的瞬间,闻煦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这簪子……这簪子他再熟悉不过了!
那上面的每一道云纹,每一缕缠枝,都是他当年怀着怎样隐秘而虔诚的心情,趴在灯下,用最细的刻刀,一点一点,耗费了无数个日夜,亲手雕刻而成的。
这是他当年,在师姐生辰时,鼓足了平生最大的勇气,送给她的礼物!
他记得师姐当时收到时,眼中闪过的惊讶与笑意,她随手将簪子簪在发间,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说:“我们阿煦手艺真不错,师姐很喜欢。”
可是……这明明是女子的贴身之物,更是他倾注了特殊情感的赠礼。
这个陌生的、气息危险的男人,他怎么会拥有师姐的这支簪子?!这绝不仅仅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愤怒、以及被侵犯领地的危机感,如同翻滚的岩浆,瞬间在他心中汹涌澎湃,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看向宫远徵的眼神,再也无法掩饰,充满了凛冽的寒意与毫不掩饰的敌意。
这股突如其来的、强烈的敌意,连一旁的上官浅和徐慧茹都清晰地感受到了,不由得微微蹙眉。
闻煦强行压下几乎要失控的情绪,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显得有些生硬和冰冷:“这簪子……的确是我师姐之物。”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目光扫过上官浅和徐慧茹,最后定格在宫远徵身上,语气带着不容商榷的坚决:“既然有此信物,我可以带你们去见我师姐。但是……”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指向宫远徵:“只许你们两位女子跟我去门派中。外男,就不必去了。”
徐慧茹闻言,有些不解地上前一步,语气带着疑惑:“这位师兄?闻岭派何时有过这样的规矩?当年我等来拜访之时,可不管男女,只要是客人,都能进得山门的。”
闻煦的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他不能说出自己那点隐秘的私心和毫无根据的担忧,只能寻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挺了挺胸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底气:“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们门派最近经历大变,遭遇重创,百废待兴,更是需要谨慎行事的时候。禁止外男随意入内,是为了门派残余弟子和资源的安全着想,还望见谅。”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仿佛全然是为了门派大局考虑。
一直沉默的宫远徵,听到这里,忽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明显嘲讽意味的嗤笑。
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完全抬起,只是用那沙哑虚弱,却依旧带着一股桀骜劲儿的声音,对身旁的上官浅和徐慧茹说道:“无妨……你们去便是。你们手上……拿着的东西,更重要。”
他指的是徐慧茹从净月门带出来的、可能对闻风禾伤势有益的古老帛书和方法。
徐慧茹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想到闻姐姐还不知具体情况如何,心中焦急万分,确实不能再耽搁了。
她看了一眼面色冷硬的闻煦,又看了看虚弱却坚持的宫远徵,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们就先随这位师兄上去。远徵公子,你……自己小心。”
闻煦见目的达到,也不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对上官浅和徐慧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位,请随我来。”
他转身,准备在前引路。
但在转身的刹那,他的目光再次与宫远徵撞上。
宫远徵依旧倚靠着旁边的一棵大树,脸色苍白,气息微弱,但那双半阖着的凤眸中,却清晰地映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带着挑衅与了然的光芒,仿佛早已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
闻煦的心猛地一沉,一股无名火夹杂着被看穿的羞恼涌上心头。
他狠狠地瞪了回去,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无声地交锋,暗流涌动,仿佛有无形的刀光剑影在噼啪作响。
最终,还是闻煦率先收回了目光,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
转过身,默不作声地领着上官浅和徐慧茹,沿着熟悉的山路,向着闻岭派那残破却依旧是他全部世界的山门走去。
而他身后,宫远徵看着他那略显单薄却倔强的背影,唇角那抹嘲讽的弧度,似乎更深了一些。
他缓缓闭上眼,调整着紊乱的呼吸,心中那份想要立刻见到闻风禾的渴望,因为这支小小的青玉簪和这个充满敌意的少年,变得更加灼热而迫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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