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夜奔山神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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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送信人那惊惶急促的警告,像淬了冰的鞭子,狠狠抽在我们本就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石窟外浓重的暮色和山林深处未知的凶险,瞬间化作了实质的恐惧,扼住了我们的喉咙。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犹豫,甚至连恐惧本身都成了奢侈——逃命的指令压倒了一切。
“婶子!快!走!”我几乎是嘶吼着,声音因极度的惊恐和虚弱而撕裂变调。我一把将地上那个新送来的、沉甸甸的包袱塞进怀里,触手是炒米粗糙的颗粒感和肉干硬实的棱角,这短暂的踏实感瞬间被更大的恐慌淹没。我冲到蜷缩在地、气息微弱的韩婶身边,双手穿过她腋下,用尽全身力气想将她架起来。她的身体像一摊失去骨头的软泥,冰冷、沉重,几乎没有任何回应。剧烈的咳嗽再次席卷了她,她佝偻着身子,咳得浑身颤抖,嘴角渗出血沫,眼神涣散,仿佛魂魄已经离体。
“狗娃……我的狗娃……”她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手却下意识地、死死地搂紧怀里的孩子。狗娃被她剧烈的颠簸和母亲的痛苦惊醒,发出小猫般微弱而凄厉的哭声,在死寂的石窟里显得格外刺耳。
“抱着他!抱紧!”我咬着牙,额上青筋暴起,半拖半抱地将韩婶从地上拽起。她的双腿软得像面条,根本站不住,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我肩上,让我一个踉跄,差点两人一起摔倒在地。我猛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稳,另一只手慌乱地将哭闹的狗娃从她怀里接过来,用那床散发着霉味和汗臭的破被子胡乱裹紧,绑在自己胸前。孩子滚烫的额头贴着我冰凉的胸口,那灼热感让我心惊肉跳。
“走!往外走!”我架着韩婶,几乎是拖着地,踉踉跄跄地冲向洞口。每迈出一步都异常艰难,韩婶的脚在粗糙的石地上无力地拖行,发出沙沙的摩擦声。洞口垂挂的藤蔓像鬼手般扫过脸颊,带着夜晚的湿冷。钻出洞口的瞬间,山林间凛冽的寒风裹着湿重的雾气扑面而来,像无数把冰刀割在脸上,瞬间打透了单薄的衣衫,冻得我们齐齐打了个寒颤,连咳嗽都被噎了回去。
外面已是漆黑一片。浓云遮月,只有天际残留的一丝灰白勾勒出群山狰狞的剪影。树木在风中狂乱地摇摆,发出呜呜的怪响,如同万千鬼魅在黑暗中窃窃私语。脚下的路完全看不见,只能凭借记忆和本能,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北方——送信人指示的方向——亡命奔逃。
“往北……翻过两座山……山神庙……” 送信人惊恐的话语在我脑中疯狂回响。两座山!对于此刻油尽灯枯的我们来说,无异于天堑!
韩婶几乎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全靠我架着她移动。她的身体越来越沉,呼吸微弱而急促,带着拉风箱般的杂音,时不时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每一声都让我觉得她下一秒就会断气。我胸前绑着的狗娃哭声渐渐低弱下去,变成一种令人心焦的、断断续续的呻吟,小身体在我怀里微微抽搐。我自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连日的饥饿和惊吓早已耗干了体力,此刻全凭一股求生的本能和无法言说的恐惧在强撑。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次抬脚都重若千钧,冰冷的汗水浸透内外衣衫,寒风吹过,冻得牙齿格格作响。
我们不敢走任何像路的地方,只能在灌木丛、乱石堆和陡峭的山坡上艰难攀爬。荆棘撕扯着我们的裤腿和手臂,留下道道血痕;湿滑的苔藓和松动的石块让我们一次次滑倒,摔得鼻青脸肿。每一次跌倒,我都死死护住胸前的狗娃,用身体垫在韩婶身下。韩婶在一次摔倒后,似乎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软绵绵的,任凭我拖拽。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恐惧。远处不知名的夜枭啼叫,山林深处野兽的低嚎,甚至风吹过特定形状岩石发出的尖啸,都让我们心惊胆战,以为是追兵的脚步声或弓弦的响动。我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耳朵竖得生疼,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都会让我瞬间僵直,心脏狂跳到几乎窒息,直到确认是虚惊一场,才敢继续挪动。
不知挣扎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我们终于连滚带爬地翻过了第一道山梁。我瘫倒在冰冷的山坡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喉咙里充满了血腥味。韩婶歪倒在一旁,无声无息。狗娃在我怀里也没有了动静。无尽的恐慌攫住了我,我颤抖着手探向韩婶的鼻息,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气流,又慌忙摸了摸狗娃的额头,依旧滚烫,但还有呼吸。
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我强撑着爬起来,重新架起韩婶。第二座山更加陡峭难行。我的体力彻底透支了,视线开始模糊,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山神庙”三个字像灯塔一样在黑暗中指引着方向。好几次,我都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想要就此放弃,和韩婶、狗娃一起死在这荒山野岭也好。但每当这个念头升起,何先生染血的脸、雷豹大哥倒下的身影、还有冯经历那句“活下去”的嘱托,就会在眼前闪现,逼着我榨出最后一丝力气。
就在我意识模糊、几乎要昏厥的时候,前方黑黢黢的山坳里,隐约出现了一个比周围夜色更深的、方正的轮廓!是建筑物!
山神庙!到了!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支撑着我,连拖带拽地将韩婶拉近。那果然是一座废弃已久的山神庙,比我们待过的砖窑和石窟更加破败。庙墙塌了半截,屋顶漏着大洞,门板早已不知去向,像一个张着黑色大口的骷髅头,在夜风中发出呜咽。
我也顾不了许多了,搀着韩婶跌跌撞撞地冲进庙门。庙内一片狼藉,神像坍塌,蛛网密布,地上满是碎砖烂瓦和鸟兽的粪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腐朽的气味。但至少,有了四壁遮挡,比外面暖和一点点。
我将韩婶轻轻放在一处稍微干燥的墙角,她依旧昏迷不醒。我解下胸前的狗娃,孩子小脸青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再次将我淹没。我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个救命的包袱,拿出水囊,拧开塞子,却发现水在逃亡中洒了大半。我小心翼翼地滴了几滴冰凉的清水到韩婶和狗娃干裂的嘴唇上,又拿出那包药粉,却不知该如何使用。
就在这时,庙外远处的山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夜鸟被惊飞的扑棱声!紧接着,是几声短促而压低的人语,顺着风飘来,听不真切,但绝对是人声!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血液冰凉!追兵?!这么快就找来了?!
我猛地吹熄了刚摸出来想引火的火折子,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屏住了,蜷缩在神坛的阴影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完了!终究还是没能逃掉吗?
庙外,那细微的人声和脚步声,似乎……正在朝着山神庙的方向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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