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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豆香融新旧·岁月谱新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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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九章:豆香融新旧·岁月谱新篇

  民国二十年的苏州,运河边的码头添了汽船,“呜——”的汽笛声混着货郎的吆喝,把老城的节奏搅得快了些。“豆香居”的竹棚换成了玻璃橱窗,里面摆着用油纸包好的豆干,旁边还放着几听印着洋文的罐头——那是小福子的主意,说“洋人的法子能让豆干存得更久”,傻妞起初不依,后来见罐头里的豆干确实没走味,才松了口,却总念叨:“还是竹篮装着透气,有活气。”

  这日清晨,傻妞正蹲在最老的那口酱缸前,用竹耙子翻搅豆干。缸沿的青苔比去年厚了些,阳光照在酱汤上,浮着层金闪闪的油花,像撒了把碎金子。“掌柜的,南京来的汽车停在门口了!”小石头跑进院,他如今已是三十多岁的汉子,留着分头,穿西装,却总爱在干活时系条蓝布围裙,说是“沾沾老手艺的气”。

  来的是南京分号的掌柜,带着个黑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台锃亮的机器。“这叫豆干成型机,”掌柜的擦着机器上的灰,“压豆干比人工快十倍,上海的铺子都用这个了。”傻妞凑过去看,机器的铁臂上下翻动,把豆坯压得方方正正,确实比她用石头压的整齐。

  “机器是快,”她摸了摸机器的铁壳,冰凉冰凉的,“可少了手上的劲,豆干里的气就顺不匀,嚼着不香。”杨永革从旁边的竹筐里拿起块手工压的豆干,边缘有些歪,却透着股自然的韧劲:“机器做的留着发远路,近处的客人,还得吃咱亲手压的。”

  掌柜的点头称是,又从包里掏出本杂志,封面上印着“豆香居”的罐头广告,傻妞的小照印在旁边,穿着蓝布褂子,手里捧着块豆干,笑得眼角堆起皱纹。“上海的报馆说您是‘国货先锋’,”掌柜的指着广告,“洋人都知道咱的豆干了。”

  傻妞把杂志往桌上一放,脸有点红:“啥先锋?就是个做豆干的。”她往掌柜的手里塞了块新做的芝麻豆干,“尝尝这个,加了新收的白芝麻,比去年的香。”

  午后,院里来了位穿学生装的姑娘,梳着齐耳短发,背着帆布包,说是从北平来的,想采访“豆香居”的故事。“我在课本上读到您的事迹,”姑娘拿出笔记本,钢笔在纸上转着圈,“说您把小作坊做成了大商号,还让豆干走出了国门,是女性自立的榜样。”

  傻妞正在揉豆子,闻言直摆手:“别写那些虚的,就写咱的豆干咋做的——豆子要泡够十二个时辰,酱曲要晒足七七四十九天,人要对得起手里的活计。”她往姑娘手里塞了把湿豆子,“你摸摸,这豆子吸足了水,才有力气发起来,人也一样,得脚踏实地。”

  姑娘蹲在旁边,看着傻妞揉豆子,掌心的温度把豆子焐得暖暖的,动作不快,却每一下都揉到了点子上。“我奶奶也爱吃您的豆干,”姑娘突然说,“她说当年在北平,能买到‘豆香居’的豆干,是件体面事。”

  傻妞笑了,往酱缸里撒了把盐:“你奶奶要是还在,让她来苏州,我请她吃刚出锅的热豆干。”

  傍晚时,石头从伦敦寄来的包裹到了,里面是罐英国的果酱,还有张照片——照片上,他的儿子,那个金发碧眼的小家伙,正站在伦敦的“豆香居”分号前,举着块豆干,背后的招牌上写着中英双语的“豆香居”,阳光照得字金灿灿的。

  “这小子说要学中文,”傻妞看着照片,手指轻轻摸着小家伙的脸,“还说将来要回苏州学做豆干,接我的班。”杨永革往她手里塞了块烤得焦脆的豆干:“那咱得把酱缸再好好养养,等他回来用。”

  入秋时,苏州城里起了场风波,说是有人造谣“豆香居”用了洋添加剂,让铺子的生意冷清了不少。小福子急得满嘴燎泡,要去报馆登报澄清,傻妞却拦住他:“不用急,咱的豆干会说话。”

  她让伙计在门口支起摊子,免费让路人尝豆干,还把酱缸搬到街上,让大家看里面的豆子、盐、酱曲,都是实打实的东西。“咱做了一辈子豆干,靠的就是街坊们的信任,”傻妞站在摊子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要是信不过,就来院里看,从泡豆子到封缸,哪一步都敞开了让你们看。”

  街坊们听了,都来捧场,有位白胡子老头说:“我吃‘豆香居’的豆干吃了四十年,啥样的人做啥样的货,我信得过傻妞掌柜的!”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谣言很快就散了,铺子的生意比以前更火,还有人特意从乡下赶来,说“就为吃口放心豆干”。

  这年冬天,南京分号的掌柜又来,说想做新式豆干,加牛奶和巧克力,卖给学生们。傻妞起初不答应,说“那不是豆干的味”,后来见小福子和小石头都跃跃欲试,就松了口:“试试可以,但老味道不能丢,那是咱的根。”

  试做巧克力豆干那天,院里像开了锅。小福子往豆坯里拌巧克力酱,弄得满手都是,像只花爪子猫;小石头则守着传统的酱缸,生怕新式豆干抢了老味道的风头。傻妞坐在中间,看着他们忙,手里剥着新收的黄豆,嘴角带着笑。

  巧克力豆干做好了,黑褐色的,透着股甜香,学生们果然爱吃,说“又有豆香又有新意”。但老主顾们还是爱来买腐乳豆干、山楂豆干,说“这才是正经的豆香味”。傻妞看着两种豆干摆在同一个橱窗里,突然明白:新的旧的,本就不冲突,就像运河里的水,既载着汽船,也漂着乌篷船,各有各的道,各有各的好。

  除夕前,石头带着全家从伦敦回来过年,那个金发碧眼的小家伙已经长成半大孩子,中文说得字正腔圆,见了傻妞就喊“太奶奶”,还献宝似的拿出自己做的豆干——用英国的豌豆做的,形状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认真劲。

  傻妞尝了尝,豌豆的清甜味混着淡淡的酱香,竟也不难吃。“有进步,”她摸着孩子的头,“就是酱曲少了点咱苏州的桂花味,明年我教你做。”

  守岁时,全家围着炭火盆坐,桌上摆着两排豆干:一排是传统的,腐乳的、芝麻的、山楂的;一排是新式的,巧克力的、牛奶的、水果的。小福子给大家倒着洋酒,小石头则捧着黄酒,说“还是老法子酿的酒配老豆干香”。

  “咱‘豆香居’能走到今天,”傻妞举起酒杯,火光在她眼里跳动,“靠的不是守旧,也该变。豆子还是那颗豆子,酱曲还是那个酱曲,但心得跟着日子走,才能让豆干永远有新味,永远有人爱。”

  窗外的汽笛声和鞭炮声混在一起,像支新旧合璧的曲子。傻妞靠在杨永革肩上,听着院里酱缸里隐约的发酵声,突然觉得,这岁月就像缸里的酱,既要守着老底子,也要容得下新滋味,这样酿出来的日子,才够丰富,够绵长。

  转年开春,傻妞把“豆香居”的招牌交给了小福子和小石头,让他们一个管新式豆干的研发,一个管传统手艺的传承。自己则和杨永革搬到了运河边的小院子,院里还留着两口酱缸,每天揉豆子、翻酱缸,日子过得慢悠悠的,像运河里的水。

  有时,她会坐在门口,看汽船载着“豆香居”的罐头驶向远方,看学生们举着巧克力豆干在街上笑,看那个金发的重孙跟着小石头学揉豆子,掌心的温度把豆子焐得暖暖的,动作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她知道,“豆香居”的故事还长着呢。那些酱缸会继续酿下去,酿着江南的水,北方的土,西洋的风,还有一代又一代人的心思,把日子酿得像块越嚼越香的豆干,既有老味道的沉,又有新滋味的鲜,在岁月里慢慢发酵,慢慢流传,直到很久很久以后,还有人会说:“你尝过‘豆香居’的豆干吗?那味道里,藏着一整个中国的日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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