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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你想做好人、明君,这不是你个人能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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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大的善政,是不折腾;最难的清醒,是知道“善恶”不由己。

  你以为每个成为皇帝的人难道不想成为盛君、明君吗?他们大多数人都想成为青史留名的好皇帝,但是现实不由人,这不是说两句话,做两件事就能成的,有太多不可控因素。

  无心为恶却促成恶,有心为善却难成善,这种事不断的上演。更何况,还有众多不可控的臣子,你做不到对所有人的约束。所以,当你真的是皇帝,你不是考虑做个好人、明君,一个不折腾的皇帝对百姓就是最大的善。

  你以为的“善”,可能是体制眼里的“祸”。很多穿越作品里主角一登基就要“清廉仁政”“赈济百姓”“废苛税免徭役”“不杀人讲人话”,仿佛只要皇帝一念善意,国家就能安稳。

  可真实的历史治理体系从不是靠个人善意运行的。

  “你以为的善”,可能就是官僚系统的灾难,贵族集团的威胁,财税秩序的冲击。

  比如你一纸赈灾诏书,免的是赋税,但亏的是国库,耽的是朝政流程,破的是地方常规。

  你口头一句“民为贵”,听得爽的也许是士子,骂你“软弱”的则是武将、富商、军头。

  做皇帝,不是靠“做一个善良的人”活下去,而是学会:什么是系统允许的善,什么是系统不能容的善。

  “你有心为善”,可谁来替你承担成本?

  主角常喜欢颁一纸诏书,减税、减刑、放粮、开恩,却从不问:这些成本从哪来?谁来承担?

  减税了,那军费从哪来?

  放粮了,地方财政怎么平?

  宽刑了,那治安出了事谁负责?

  皇帝不是法外之人,他是系统中的第一责任人。你每一个“好心”,都必须绑定“配套机制”与“成本支出”。否则,你就是掏空储备搞善政,一旦失控,你的“善”就是千万人头落地的源头。

  历史上太多例子:

  王莽推行均田制,但地方豪强的阻力很大,最终破产;

  唐玄宗早年清明节俭,后期却因奢靡享乐,放权促使藩镇做大,而爆发安史之乱。

  宋神宗支持王安石变法图强,可朝廷有敌对派系干扰,下面基层官吏不配合,最终以失败告终。

  你有心为善,可没人替你兜底。

  你不是道德家,是体制操盘者,搞不清这一点,最后恶果都算你头上。

  你无法约束所有人,所以你的“善”很快就会变形。很多穿越小说里主角总想着:“我下个命令,别人就执行”“我仁政一下,百姓就感恩”——这是对官僚系统最大的误会。

  你以为你在做善政,其实中层官员早把你命令当作谋利工具;

  你免了税,他们照样巧立名目转嫁;

  你赈济灾民,他们从中扣粮抽银;

  你说要“无冤假错案”,地方衙役照样刑讯逼供,只是换了说法。

  你想管所有人,却发现系统早已失控。

  你能管理几百个核心官员,但管理不了几十万州县吏治;

  你能控制财政制度,但控制不了每个村里的粮库账本。

  一个庞大的帝国治理体系,皇帝的“心意”顶多传到三层,下面早就走样成利器。

  你想为善,可你根本没法替他们一起“行善”。

  你想守德,却发现你身后的千万人早已“顺势为恶”。

  “不想害人”不是底线,压得住系统才是。在真实帝王政治中,没有“我不想”的空间。

  你可以不想杀人,但你压不住局面怎么办?

  你可以不想剥削百姓,但你收不上税怎么办?

  你可以不想搞血腥镇压,可敌军犯境你只剩投降一条路怎么办?

  “无心为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能力压制恶,稳定系统。

  很多皇帝不是“坏”,而是“不得不坏”:

  朱元璋不想大杀功臣,可他必须解决淮西党军权过大的问题,只能用血立威;

  李世民不想玄武门杀兄弟,但他想要政权,必须断尾求生;

  赵匡胤不想镇压边将,但他若不“杯酒释兵权”,根本活不过三年。

  穿越者不能理解“不得不坏”,那说明他根本没进入历史系统——

  想当好人,就不要当皇帝;既做了皇帝,就别妄想不沾恶名。

  你为善的对象可能并不需要你的“好意”。

  主角常说“我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可“百姓”不是一个统一整体,也不是“被你拯救”的道德符号。

  你把粮食赈灾给贫农,也许遭到佃农抢占;

  你减了赋税,受益的可能是地主和富户;

  你废除徭役,那些靠徭役支撑的边军就要断粮倒戈。

  你以为你在“解民倒悬”,但那些民可能根本没感受到你下的诏书,

  他们只知道今年灾情更乱,官吏更横,兵丁又要抓人。

  “善政”从来不是单线下达、单点释放的。它必须有通畅的信息反馈、制度保障、执行体系、问责能力。

  否则,你的“好意”,只会让系统更乱,让百姓更苦,让你自己更累。

  最大的善,是不折腾。现实中,百姓要的从来不是“理想政治”,而是“稳定秩序”。

  你可以不伟大,但你不能天天出新政。

  你可以不仁义,但你必须不乱动制度。

  你可以不圣明,但你不能反复折腾老百姓。

  一位真正称职的皇帝,不在于多开恩诏,不在于多免赋税,而在于维持一套有序运行的秩序,让民可预期、吏可管理、法可遵循。

  大多数朝代的“暴政”,不是暴君多,而是“改革过度”、“法令无常”、“派系内斗”造成的体制紊乱。

  秦二世胡亥不是昏君,但李斯赵高权争导致政令失控;

  唐末昭宗并非好杀,但藩镇混战令中央失声;

  清末光绪帝想搞“百日维新”,可惜上面变得快,底下根本跟不上。

  百姓的苦,大多不是因为“坏”,而是因为“乱”。

  “一人之善”不敌“万人之恶”,你不是救世主。

  你以为你有德,能教化群臣,但你低估了权力集团的利益惯性。

  一个帝国有数十万基层吏员、成百上千高官,他们各有利益结构,各有裙带集团,你一个“善念”想打通他们的认知与操守,简直异想天开。

  你想改革,触动的是谁的利?

  你想减税,砍的是哪一帮人的利益?

  你想赦罪,他们会不会拿来为党羽开脱?

  你只看到“我要做善事”,但他们看到的是“我要失势、失利、失权”。

  你一个人对抗一整个系统,你不败谁败?

  帝王制度从来不是靠“感召”来运行,而是靠“平衡与约束”来维持。

  你想做善人,那你最好先能制服系统、立威立制,稳住局面。否则你只是个软弱的理想主义者,被历史吞没的那一个。

  “做个好人”是理想,“守住局面”才是本事。穿越者常幻想:“我与民休养生息,我就是千古明君。”

  可历史上的明君,几乎都不是靠“仁政”出名,而是靠“稳局有术”。

  刘秀明君,靠的是宽刑节制和地方节权制衡;

  李世民明君,靠的是整肃吏治与镇压外藩;

  朱元璋明君,靠的是削减功臣与制度性清洗旧臣。

  他们当然有善心,但更重要的是他们能保住体系正常运转。

  不是你想善就善得出来,而是你有能力压住恶,才有资格谈善。

  帝王做得久的,不是靠心地柔软,而是靠制度强硬。

  你手里没有刀,口里讲仁义,连宫门都出不去。

  当你手握天下,你必须冷静、沉默、不动声色。最大善政从来不是高调的慈悲,而是低调的克制。

  你看到民乱了,别急着哭着发诏书——

  你先得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挑拨、谁在趁机谋利、谁在扭曲政令。

  当你身处皇位,你最重要的不是“发善意”,而是“定规范、清边界、控系统”。

  该立法就立法,该问责就问责,该杀人就杀人。

  你心里装的是“善”,手上必须握的是“力”。

  历史上的每一位能保住十年以上太平局面的君王,都不是靠嘴,而是靠规则。

  不是“人善”,而是“规则善”,这是你作为皇帝最该明白的事。

  你最终会明白:不折腾,就是百姓眼中最好的皇帝。你可以不懂兵法、不精刑律、不会财政,但只要你不乱搞、不常换政策、不内斗外斗,那你就是老百姓最喜欢的那种皇帝。

  你无需千古留名,但百姓能安心耕种;

  你无需颁布十条德政,只要赋税不乱、吏治不坏;

  你不需要完美,而是稳定。

  穿越者最大的误区,就是把“做个好人”当作目标,却忘了皇帝不是人设,而是岗位。

  你身处制度之巅,想要仁义——你先得压得住恶、压得住人、压得住变化。否则你就是“愿望大于能力”的悲剧主角。

  你想当一个好人、明君,可你终究会发现——

  你只是帝国这台庞大机器的一颗齿轮,

  你想不转,都得转;

  你不想伤人,却必须开刀;

  你不想背锅,却必须负全责。

  你会被裹挟着走到制度的深渊,才知道:

  最大的善,不是仁慈,而是不折腾;

  最深的清醒,不是善恶分明,而是知其不可而为之。

  这,就是皇帝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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