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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这万里江山,竟被这区区六百斤铁水,困住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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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葛亮回府,但见烛影摇曳。

  他正欲倾尽心力,将胸中丘壑化作条陈墨痕。

  忽闻宫使叩门,奉上食盒并诏书一道。

  诸葛亮整衣谢恩,展诏细观。

  “朕惟相父忧劳甚重,宜当珍摄。凡所筹划,非旦夕可成。”

  “若因劳致疾,反失朕所倚重。其遵医嘱,按时就寝。”

  字字关切,如暖流淌过心间。

  他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绢帛,一丝混杂着欣慰与酸楚的暖意悄然弥漫。

  皇帝陛下,竟将他的身体看得如此之重……

  他摇头苦笑。

  那笑容里却沉淀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这万里江山、累卵危局,岂容他安枕?

  最终,他强抑下胸中翻涌的万千筹谋,只将方略略记纲要。

  草草用罢御赐点心,依诏熄了那盏孤灯。

  烛灭之时,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融入了夜色。

  旬日如流水。

  丞相府大门紧闭,杳无音讯。

  刘禅端坐宫中,指尖无意识地在舆图上划过蜀道艰险。

  他心知科举改制如移山填海,非旬月之功。

  故强压着心底那份焦灼的期待,硬生生忍住了遣使催问的念头。

  相父那清癯的身影和案头堆积如山的简牍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一丝愧疚如芒刺般扎入心扉。

  他不能,也不愿再添其劳顿。

  所幸,蒲元处终传佳音!

  因他特旨恩遇,四方巧匠如百川归海,竞相投效神农院。

  蒲元本如孤峰傲雪,平生只慕欧冶子、干将之名。

  唯求铸剑之术光耀千秋。

  然目睹天下板荡,生灵涂炭。

  手中利器反成屠戮之器,常感锥心之痛,深以为耻。

  昔日闻新主仁德之名遍传阡陌。

  曾于寂寂寒夜中辗转反侧,心潮激荡。

  “若为仁君效力,或可化杀伐之器为生民之福?”

  此念一起,如星火燎原,遂决然出山。

  及入神农院,方知百废待兴。

  虽蒙恩授少监之职,然麾下乏人。

  纵朝廷调集匠户,宗师级大匠犹似凤毛麟角。

  一股紧迫感如影随形。

  他星夜兼程,亲访亦师亦友之铸剑宗师郭达。

  言辞恳切,具述圣恩浩荡与黎民之望。

  郭达闻之,双目精光暴涨,抚掌长笑。

  “善!为仁主铸犁锄,胜为暴君锻刀兵万倍!”

  即日受聘入院。

  刘禅见郭达,其人年约不惑,身若虬松,面似重枣。

  那双眼眸精光内蕴,竟与蒲元如出一辙。

  能青史留名的匠人,哪一个不是身怀绝技?

  此公尤精百炼之术,与蒲元齐名,必是难得之才!

  刘禅心头稍宽,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直冲眉梢。

  遂授郭达监丞之职,厚秩加恩。

  郭达伏地顿首,声带哽咽。

  “臣,万死不辞!”

  未及一月,院中英才更添数位。

  机巧师李譔,廿五岁,目光灵动。

  玉工范强,知命之年,指尖沉稳。

  方士李意期,五十岁,满面红光。

  冶官张裔,花甲之年,皱纹里刻满炉火沧桑。

  刘禅一一亲见,细询其能,量才授职,厚给廪禄。

  言辞间尽是倚重与期许。

  匠人们受此殊遇,无不感激涕零。

  胸中热血翻涌,只待一展所长。

  时值院舍新成,百工入驻。

  神农院终是锣鼓喧天,正式开衙理事!

  不几日,刘禅满怀希冀,召蒲元、郭达入宫。

  他神采奕奕,详述对神农院之期许。

  “当务之急,乃改良农器!”

  “若能使耕作事半功倍,则省下之民力可如江河奔涌,垦荒拓土,沃野千里!”

  岂料二人闻言,竟是面色一凝。

  目光在空中无声交汇,俱是忧虑重重。

  蒲元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莫大决心。

  趋前一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滞涩。

  “陛下……臣有肺腑之言,如鲠在喉,未审当奏否?”

  刘禅心头莫名一跳,面上笑容微敛。

  “卿等直言无讳,朕洗耳恭听。”

  蒲元伏地顿首,肩背绷紧。

  “陛下所创曲辕犁确为神物,然……”

  他喉头滚动,话语艰涩。

  “其耗铁之巨,较旧犁倍增有余啊!”

  言至此,他猛地噤声。

  殿内只闻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郭达亦紧随其后,深深俯首,声音低沉。

  “启奏陛下,今国中铁产,岁入有限……”

  刘禅脸上的神采渐渐褪去。

  方才的满腔热忱仿佛被一层寒霜覆盖。

  他端坐的身姿未变,但指节已微微发白。

  该死!竟忘了此时铁产之艰!

  三国之际,铁器贵比金玉。

  军国之需尚且捉襟见肘,何况农具?

  他脑中嗡鸣,仿佛听见自己宏大蓝图坍塌的闷响。

  他默然端坐,神色忽明忽暗。

  手指在袖中死死攥紧。

  蒲元偷觑圣颜,但见天子神色变幻。

  肃穆中透着苍白,额角竟已沁出细密汗珠!

  他心神震动,急奏道。

  “陛下!臣等愚见,或可……或可改良曲辕犁!”

  “紧要处用铁,次要用木石代之……或可解燃眉之急?乞陛下圣裁!”

  话语虽出,心中却是惶恐与无力。

  然刘禅心中,如疾电急转。

  既已集天下巧匠,何不革新冶铁之术?

  这神农院英才济济……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重重敲击着坚硬的紫檀案几。

  高炉炼铁?蜀汉当然有。

  那些黏土炉子日夜喷吐着铁水。

  锻造出环首刀与犁铧。

  但若要实现他心中的愿景,那点产量……杯水车薪!

  刘禅猛地抬首,声音沉郁如铅云压顶。

  “今国中冶铁,岁产几何?”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沉重的空气中滤过。

  蒲元闻言,略为沉吟,硬着头皮奏对。

  “启禀陛下……纵有水力鼓风之利,高炉昼夜不熄,一昼夜间……仅得铁六百斤。”

  这数字出口,带着冰冷的现实感,让殿内的温度仿佛都随之下降。

  “六百斤?!”

  刘禅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方才眼中的神采瞬间凝固,继而黯淡下去。

  他没有厉声质问,只是端坐的身姿更显挺直,指节在袖中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一股巨大的、无声的失落感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此等产量,莫说支撑他开疆拓土的蓝图,便是维持现有军备民生都左支右绌!

  北伐?革除世族?直如负山涉海,步履维艰!

  他沉默了片刻,那沉默重于千钧,压得蒲元与郭达几乎透不过气。

  最终,他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

  “朕,知晓了。农具改良之事……姑且循旧例,尽力为之吧。”

  待二人如蒙大赦,心怀忐忑地退下后,刘禅颓然向后,微微靠在御座之上,闭上双眼,用手轻轻按揉着眉心。

  益州虽称天府,然铁矿、薪炭、丁壮……

  处处皆是掣肘!

  这万里江山,竟被这区区六百斤铁水,困住了手脚。

  恰值诸葛亮入宫奏事。

  政务禀报依旧如行云流水,井井有条。

  其治国之才,确乎经天纬地。

  然而,他敏锐的目光,瞬间便捕捉到了御座之上,天子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凝重,以及那份迥异于平日的、神游物外的疏离。

  这绝非小事!

  诸葛亮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待公事奏毕,方温言相询,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陛下……今日气色似有倦容,可是心中有所思虑,难以排遣?”

  刘禅蓦然回神,对上相父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心中百感交集。

  此事关乎国本,或可咨于相父?

  他以目示意,眼神中带着一丝寻求倚仗的信任与深重的忧虑。

  诸葛亮心领神会,神色愈发沉静。

  二人遂移步密殿。

  礼毕,诸葛亮正襟危坐,目光沉凝。

  “愿闻圣忧详述。”

  刘禅遂将蒲元所奏铁政之困,连同自己那份宏图受挫的沉重无力感,一并娓娓道来。

  语气虽竭力保持平稳,但那字里行间透出的焦虑,却如同暗流涌动。

  诸葛亮静静聆听,眉心渐蹙。

  他方悟皇帝所虑之深、之切。

  曲辕犁虽利农耕,然耗铁之巨,已成枷锁。

  纵以他之能,亦觉此事棘手万分,如履薄冰。

  他悄然观察着年轻皇帝,那眼中除了忧急,分明还燃烧着不甘与一种近乎执拗的渴望。

  “陛下,”诸葛亮声音沉稳,带着抚慰与引导的力量。

  “可是心中已存破局之思虑?”

  刘禅先是颔首,眼中爆发出寻求认同的光彩!

  但那光彩随即被现实的阴影笼罩,化作一抹无奈的苦笑。

  “相父,难矣哉!非不欲为,实难企及啊!”

  这声叹息,承载着面对现实鸿沟的无力。

  诸葛亮温言劝慰,语气却异常坚定。

  “陛下且宽心。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考诸往圣冶铁之术,岂无渐进改良之途?事在人为!”

  他目光灼灼,充满了鼓舞与探寻。

  闻“改良”二字,刘禅如暗夜中得见微光,精神为之一振!

  既不能骤用后世高炉法,何不借鉴前代演进之术?思路瞬间打开!

  然而,具体的细节依旧模糊不清!一种强烈的、想要亲眼求证、亲手触碰的冲动攫住了他。

  他倏然起身,动作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相父!困坐于此,空谈方略,终是隔靴搔痒!”

  “朕欲亲往冶坊一观!唯有亲见炉火,亲闻铿锵,或能于其中窥得一线天机!相父可愿与朕同往?”

  诸葛亮凝视着眼前这位被困境激发起实干决心的年轻帝王,心中亦是波澜微起。他执笏深深一礼,斩钉截铁。

  “臣,谨奉诏!愿随陛下,亲临其境,共谋良策!”

  君臣二人,带着沉重的心事与一丝源于行动本身的希望,密驾悄然驶向那日夜喷吐着火焰与希望的冶铁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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