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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尔等欲亡我大汉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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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禅与诸葛亮到了冶铁工坊。

  又差人火速去请蒲元、郭达。

  神农院还未建起高炉。

  眼下只能用这旧炉子将就。

  刘禅背着手。

  围着那黝黑粗糙的冶铁炉子转了几圈。

  眉头紧锁。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炉壁上黢黑的烟灰。

  仿佛要从中抠出深埋的记忆。

  他脑中翻江倒海。

  前世零碎的知识碎片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灼烫着他的思绪。

  却又难以捕捉成型。

  诸葛亮和其他人都屏息凝神。

  连呼吸都放轻了。

  整个工坊只听得见炉内残余炭火的噼啪轻响。

  以及刘禅靴底碾过砂砾的细微摩擦声。

  一种无形的期待在空气中悄然弥漫。

  不一会儿。

  蒲元、郭达气喘吁吁地赶到。

  见到皇帝和丞相刚要行礼。

  诸葛亮目光一扫。

  迅速使了个眼色。

  两人瞬间会意。

  只匆匆作了个深揖。

  便带着满腹惊疑和好奇。

  悄然站到诸葛亮身后。

  他们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在炉前踱步的年轻身影。

  刘禅这里用力按按炉壁。

  那里凑近风口嗅嗅刺鼻的烟火气。

  又蹲下捻起一撮炉渣细细揉搓。

  他心中焦急。

  那些模糊的概念在脑海中打转。

  却怎么也抓不住一个清晰的轮廓。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近乎焦灼的专注。

  与他平日散漫的模样判若两人。

  仿佛在和自己较劲。

  逼着那片混沌的记忆显形。

  时间在无声的煎熬中流逝。

  一个时辰。

  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突然!

  “有了!”刘禅猛地直起身。

  眼中闪过明悟的光芒。

  声音因激动而提高了八度。

  在寂静的工坊中显得格外清晰!

  众人精神一振。

  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诸葛亮上前一步。

  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的探究:“陛下想到什么了?”

  刘禅脸上是豁然开朗的兴奋。

  顾不上详细解释。

  语速极快地吩咐道:“快!快拿笔墨来!快!”

  左右侍从见陛下如此急切。

  不敢怠慢。

  连忙备好素绢与笔墨。

  可现场连张桌子都没有。

  情急之下。

  几个侍卫直接用肩背顶起一块平整的石板。

  权当书案。

  刘禅一把抓过毛笔。

  蘸饱浓墨。

  俯身于临时书案上。

  笔走龙蛇。

  毫不迟疑!

  唰!唰!唰!

  笔锋流畅而迅疾。

  带着一种将喷薄欲出的想法迅速倾泻的畅快。

  墨迹飞溅。

  素绢上很快写满一张。

  他看也不看。

  一把扯过第二张。

  继续挥毫!

  直到最后一笔落下。

  他才直起身。

  长长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感觉通体舒泰。

  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诸葛亮立即上前。

  小心翼翼拾起那两张尚带墨香的素绢。

  凑到眼前细看。

  他的目光专注而锐利。

  逐字逐句扫过。

  手指不自觉地捻着胡须。

  时而眉头紧锁。

  陷入沉思。

  时而眼中闪过恍然与惊喜的光芒。

  嘴角微微上扬。

  时而停顿下来。

  细细咀嚼其中关窍。

  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嘶”声。

  看了足有半盏茶功夫。

  诸葛亮才抬起头。

  声音带着一种发现新天地的感慨与钦佩。

  他指着素绢上一处。

  语气中满是探究的乐趣:“陛下此策,构思精妙,别开生面!臣……深受启发!”

  “尤其这‘四囊水排’联动之法,竟能借水力往复,使风量倍增而人力损耗大减?此等巧思,实乃匠心独运!”

  “还有这‘瓷渣炉衬’之想,以废弃之物抵御铁水侵蚀,化废为宝……这,这确是匪夷所思!”

  刘禅脸上微热。

  心知这些想法跨越了时代。

  解释不清来源。

  但他心中更多的是一种思路被验证的欣慰。

  尤其看到诸葛亮眼中那份专注与认可。

  他抓起旁边酒觥。

  仰头灌了一大口!

  微辣的液体入喉。

  冲刷着方才高度集中精神带来的疲惫。

  “相父过誉了!”他抹了下嘴角,“朕也不过是偶得灵光,此法究竟能否成行,还需相父、蒲爱卿、郭爱卿殚精竭虑,反复推敲验证!”

  蒲元、郭达早已心痒难耐。

  此刻也顾不得太多礼数。

  凑到诸葛亮身边。

  急切地接过那两张素绢。

  头并头地凑在一起细看。

  两人越看呼吸越急促。

  时而恍然大悟般连连点头。

  时而又陷入技术性的困惑。

  低声交换着意见。

  最终。

  两人同时抬起头。

  脸上是混合着茅塞顿开的兴奋、对未知领域的敬畏、以及跃跃欲试的干劲:“陛下此法……这……这思路闻所未闻!”

  “若此炉能成,我大汉军械之利,必将向前跨进一大步!”

  刘禅只是含笑不语。

  深藏功与名。

  二人心潮澎湃。

  正欲再开口请教细节。

  却见天子轻轻摇头。

  目光深邃。

  刘禅心如明镜。

  他脑子里就这点东西了。

  只有个大概轮廓。

  真正要命的细节。

  才是成败关键!

  那四囊水排如何精巧联动。

  方能鼓动足够强风?

  碗口形炉缸那完美的弧度。

  究竟几何?

  斜风口那决定成败的倾斜角度。

  差之毫厘便谬以千里!

  瓷渣炉衬的神秘配方。

  比例如何拿捏?

  三层装料的精确配比。

  黄金分割点在哪里?

  这些。

  他一概不知。

  只能靠蒲元他们这些顶尖匠人。

  用无数次的失败、汗水和心血去摸索。

  去验证!

  他的长处。

  或许就在于能跳出这个时代的框框。

  看到别人想不到的方向。

  至于把这些想法变成现实的重担?

  自然是交给这些能工巧匠去扛!

  有了曲辕犁那活生生的、铁一般的成功先例。

  此刻工坊内。

  几乎所有人。

  都对这位少年天子奉上的“新奇之法”充满了探究的欲望与成功的期待。

  连诸葛亮眼中都带着对这番“天马行空”却又“自成一格”思路的欣赏与重视。

  他大概又在想:“陛下总能于寻常处见得非常之理。”

  既然是“超常之思”。

  自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刘禅未作久留。

  交代完毕便起驾回宫。

  留下诸葛亮与蒲元、郭达。

  三人眼中燃烧着同样的求知与实践的火焰。

  注定又是一个无眠的研讨之夜。

  翌日朝会。

  风云骤起。

  刘禅甫一登殿坐定。

  一股无形的寒意便弥漫开来。

  丞相参军李邈率先发难。

  他整肃衣冠。

  跨出班列。

  声音沉郁顿挫:“陛下!《礼记·曲礼》有云:‘国君春田不围泽,大夫不掩群,士不取麛卵。’此举非独为生灵计,更为明贵贱、别尊卑!”

  他稍作停顿。

  环视群臣。

  语气愈发凝重:“今陛下身负社稷之重,系万民之望,本当垂拱南面,法天则地。然臣闻陛下屡降尊纡贵,躬耕田亩,执役工坊,此非人主之业,实乃皂隶之事!”

  “《左传》曰:‘国家之败,由官邪也。’若使君不像君,臣何以像臣?长此以往,上下失序,礼崩乐坏,臣窃为陛下危之!”

  李邈引经据典。

  字字诛心。

  将刘禅的行为直接上升到动摇国本的高度。

  刘禅心中冷笑。

  面上却淡然自若。

  清越的声音在殿中回荡:“李卿引《礼》精当,然可知《孟子·梁惠王上》有言:‘庖有肥肉,厩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莩,此率兽而食人也。’”

  他目光扫过群臣。

  语气转厉:“若为人君者,只知深居宫禁,不识稼穑之艰、工巧之难,与‘率兽食人’何异?”

  “至于垂拱而治,当待天下大治之后。今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朕若效仿守成之君,高居九重,坐而论道,岂非如赵括之谈兵,徒误国事?”

  刘禅以孟子之言直指要害。

  又以当前危局为由强调务实。

  引赵括之典暗讽空谈。

  李邈脸色一白。

  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光禄大夫来敏见李邈受挫。

  立即出列。

  他年高德劭。

  言辞更为古奥:“陛下!李参军所言,实乃老成谋国之论!昔尧舜禹汤,文武成康,何以垂范千古?非因躬亲细务,而在‘明德慎罚’,‘敬天保民’!”

  “《尚书·洪范》曰:‘惟辟作福,惟辟作威,惟辟玉食。’此言人主当执掌纲纪,总揽权柄,而非事必躬亲!”

  “陛下舍人主之大道,逐工匠之小术,臣恐本末倒置,非圣君治国平天下之道也!”

  来敏搬出《尚书》。

  强调君主的核心在于执掌赏罚大权。

  指责刘禅舍本逐末。

  刘禅目光如电。

  直视来敏。

  声调陡然提高:“来大夫言必称尧舜,可知《周易·系辞下》有载:‘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盖取诸乾坤。’其后又言:‘刳木为舟,剡木为楫,舟楫之利,以济不通……断木为杵,掘地为臼,臼杵之利,万民以济。’”

  他步步紧逼。

  语气铿锵:“可见圣王之功,不仅在垂裳明德,亦在创制器械,利济万民!神农民尝百草,轩辕帝制舟车,岂非‘小术’?此正乃‘开物成务’之大德!”

  “朕观今日之工坊,犹如昔日之臼杵舟楫,乃强兵富国之基!来大夫只知‘垂裳’之表,不解‘开物’之里,莫非欲使朕做一泥塑木雕之君,坐视民生维艰乎?”

  这番驳斥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将“工巧”拔高到圣王事业的高度。

  来敏身躯微颤。

  面红耳赤。

  再难应对。

  太史丞张裕见二人接连败阵。

  自觉肩负史官之责。

  带着几分悲壮昂然出列:“陛下!《论语·泰伯》有云:‘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此言各安其分,则天下定矣!”

  “臣观天象,近来星孛闪烁于舆鬼,恐非吉兆!此或是上天警示,人君失其本分,阴阳失调之故!”

  他言辞愈发激烈:“陛下身为九五之尊,乃乾纲之所系,当修德以应天,而非下涉坤舆之贱业!若执意如此,亲小人,远贤臣,臣恐国祚有危,陛下将见疑于天下,见责于青史!岂不闻夏桀商纣,皆因违逆天道人伦而亡?!”

  张裕结合星象经典。

  竟将刘禅与亡国之君相提并论。

  言辞可谓诛心至极!

  “好胆!!!”

  时机已到!

  刘禅恰到好处地勃然作色!

  他等待的就是这个足够分量的“罪名”!

  他霍然起身。

  面沉如水。

  目光如电。

  帝王威压瞬间笼罩全殿:“好个张裕!竟敢以天象挟君,以桀纣比朕?!尔读的可是圣贤书?!”

  “《孟子·万章上》有言:‘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尔所言星孛之兆,岂非暗指朕失德于民?!”

  “朕问尔,朕登基以来,减赋税、劝农桑、兴工巧,所为者,非为益州百姓之衣食?非为强我大汉之甲兵?此非‘敬天保民’,何谓‘敬天保民’?!”

  “尔等空谈星象,无视民生,才是真正的逆天而行!《左传》有云:‘国将兴,听于民;将亡,听于神。’尔欲使朕弃万民而信虚无之星孛,是欲亡我大汉耶?!”

  刘禅的驳斥如连珠炮发。

  先以孟子破其天象。

  再以政绩自证。

  最后引用《左传》。

  反将亡国之罪扣回。

  字字千钧。

  句句在理!

  张裕面如死灰。

  瘫软在地。

  李邈、来敏体若筛糠。

  冷汗浸衣。

  “传旨!”刘禅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响彻大殿。

  “李邈、来敏、张裕三人,狂悖犯上,诋毁君父!”

  “即日起,褫夺原职!”

  “李邈贬为庶民,永不叙用!”

  “来敏、张裕,降为郎官,发往偏远郡县效力!”

  “即刻逐出朝堂,永不允其参与朝会议政!”

  旨意一下。

  如同凛冬寒风。

  刮过所有朝臣的心头!

  众官悚然。

  噤若寒蝉。

  大殿之上。

  落针可闻!

  刘禅冷冷扫视群臣。

  猛地一甩袍袖。

  带着未散的余威。

  转身大步离去。

  留下满殿心惊胆战、暗自揣摩圣意的臣子。

  及至后殿。

  内侍小心翼翼来报:“丞相诸葛亮求见。”

  刘禅脸上的怒容早已消失无踪。

  他平静地将诸葛亮延入静谧的密殿。

  诸葛亮步履匆匆。

  眉宇间带着一丝关切。

  显得颇为急切!

  然而一进殿。

  却见刘禅已安坐榻上。

  气定神闲地品着茶。

  仿佛朝堂上的风波从未发生。

  诸葛亮微微一怔。

  随即眼中闪过明了之色。

  脸上忧虑尽去。

  化为一丝无奈又赞赏的笑意。

  “陛下这是……?”诸葛亮已然猜到。

  但仍开口确认。

  刘禅放下茶盏。

  嘴角勾起一抹算计得逞般的弧度:“不过顺势而为,清理门户罢了。”

  “此三人,李邈心怀怨望,来敏、张裕则徒尚空谈,满嘴仁义道德,实则百无一用!除了添乱,别无是处!”

  他目光锐利:“彼等既自投罗网,朕便借题发挥,一举将其逐出中枢。也好落得耳根清净,朝堂清爽!”

  “农桑乃衣食之源,工巧乃强兵之基!此等富国强兵、安邦定国的根本大业,何时竟沦为彼辈口中不入流的‘小道’了?”可见这些人书都白读了!空谈误国,说的就是他们!

  诸葛亮颔首表示赞同:“陛下明鉴。此风确不可长。”

  刘禅续道:“近来朝中清谈玄虚之风日盛,务虚名而贱实务。朕此举,正是要正一正这歪斜的风气!杀鸡儆猴!”

  诸葛亮深深一揖。

  由衷道:“陛下圣明!洞悉时弊,施以雷霆,臣拜服。”

  君臣又议及几件紧要国事。

  诸葛亮方告退。

  然而。

  刘禅却未就此作罢。

  恰逢“神农卫”人员遴选将毕。

  他曾明言:神农卫是国之利器,必须选身家清白、懂实务的寒门子弟。那些混吃等死的勋贵子弟和只会耍嘴皮子的清谈客,一个都不要!

  刘禅眼中寒光一闪。

  密诏心腹重臣陈到觐见。

  陈到此人。

  史载寥寥。

  但刘禅信得过“便宜老爹”的识人之明。

  观其近日行事。

  雷厉风行却滴水不漏。

  忠心可鉴。

  确为干才。

  “朝堂之上,空谈之风非一日之寒。”刘禅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今日虽逐三人,难保他人心中不服,或阳奉阴违。朕欲彻底扭转此风,需知根底。”

  “你去,将那些终日以‘清流’自居,高谈阔论君国之道,却于国于民无半点实绩之辈,给朕细细查一遍!”他目光如刀,落在陈到身上,“巨细靡遗!”

  “尤其是他们族中子弟、门生故旧,可有倚仗其名,行不法之事者?朕,要看到实据。”

  陈到领命。

  脸上无波无澜。

  只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决然。

  他执掌的力量。

  最擅长的便是从最光鲜的外表下。

  挖出最肮脏的淤泥。

  他深知。

  陛下要的。

  不只是赶走几个人。

  而是要借此东风。

  将“务虚”之风从根子上刨断。

  让满朝文武都看清楚。

  在这大汉朝堂。

  究竟该奉行怎样的准则!

  “臣,明白!定不负陛下所托!”陈到躬身。

  语气斩钉截铁。

  随即。

  躬身拜辞而去!

  刘禅独自立于殿中。

  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嘴角噙着一丝淡漠的笑意。

  喃喃自语:“清流?高洁?但愿尔等真如所标榜的那般冰清玉洁,毫无瑕疵……”

  “若让朕查出半点不法之事……”

  他冷哼一声。

  声音虽轻。

  却带着一丝冷酷决绝:“哼!届时,休怪朕翻脸无情,不讲半分情面!”

  他试图理清脑海中纷繁的思绪。

  从万千世相中。

  提炼出一些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

  朕治国。

  只认一个朴素的准则。

  那便是务实。

  理政上。

  臣子奏事须得简明扼要、切中要害。

  更要拿出可行的对策。

  那些空谈虚理、故作高深、于事无补的言论。

  一概摒弃!

  用人方面。

  不论门第出身。

  不慕虚名浮誉。

  唯才是举。

  有能者上。

  无能者退。

  有功必赏。

  有过则罚。

  朕绝不养闲人、不留庸才、更不容祸乱朝纲之辈。

  朕此生唯有一愿:一统天下,重振大汉雄风。谁若挡在这条路上,无论何人,都得让开!

  刘禅想到这。

  赧然一笑!

  这番理念。

  倒与相父所倡的“循名责实”、“科教严明”不谋而合。

  也正因如此。

  朕与相父才能同心协力、共谋大业。

  朕向来不怕听逆耳之言。

  老刘家的人。

  脸皮厚。

  经得起批评。

  但前提是。

  你的谏言必须切中时弊。

  真心为国。

  倘若是:只为博名、专唱反调?甚至包藏祸心、徒逞口舌?哼!那就休怪朕不讲情面。届时自会让尔等见识,何谓帝王之怒,何谓雷霆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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