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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邓伯苗?你好大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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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城郡,太守府邸,暖室之内。

  炭盆烧得噼啪作响。

  跳跃的火光映在孟达阴沉的脸上。

  却化不开他眉宇间凝结的冰霜。

  反而在那深邃的皱纹里投下摇曳的阴影。

  紫檀木案几上,并排放着两封帛书。

  左边那份来自江东,用的是上好的冰绡绫绢,墨迹流光溢彩,文辞华藻绚烂如锦。

  信中不仅许诺了骠骑将军之号与荆州牧之职,更列明实封土地、千金赏赐,并愿结为姻亲之好,极尽优厚,诚意昭然。

  右边那封则来自蜀汉朝廷。

  素白帛布,印信端严,行文庄重而恳切。

  信中一一剖析他在曹魏的微妙处境,特别点明若魏主曹丕病逝,新君即位,他必将陷入孤立之境。

  全文不尚虚礼,只陈利害,并郑重承诺:若能回归大汉,前事不究,仍授以高官显爵,更可封侯荫子,保其终始。

  孟达的目光掠过东吴那华美的绫绢。

  恍惚间,仿佛看见自己身着骠骑将军的华服,立于建业宫阙之上。

  江东文武分列左右。

  然而那幻象中投来的目光并非敬畏。

  而是士族门阀们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蔑。

  窃窃私语声如寒潮般涌来。

  他猛地攥紧拳头。

  幻象碎裂。

  只剩下案头跳跃的烛火,映照着现实的冰冷。

  “父亲。”

  孟兴悄步而入,步履间带着迟疑。

  他站定后,低声道:

  “江东使者徐详已在驿馆等候三日。”

  “今日言辞已露不耐。”

  “言称若再无明确答复,便要转道去寻西城的申仪了。”

  孟达烦躁地挥挥手。

  袖袍带起一阵微风,吹得案上灯苗晃动。

  “申仪?哼,匹夫而已,孙权当真以为他能成事?”

  话虽如此,他心中的天平却在剧烈摇晃。

  东吴的“骠骑将军”固然尊荣。

  可他一个降将,真能在江东根深蒂固的士族门阀中站稳脚跟么?

  那孙仲谋今日许以重利,来日鸟尽弓藏,又当如何?

  蜀汉的承诺看似稳妥。

  但“前事不究”四字,当真能抹平昔日叛离的旧痕?

  诸葛亮执法如山。

  成都的旧僚们,谁又会真心接纳一个反复之人?

  他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冰凉的触感让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

  在葭萌关下,先主刘备执他之手,共饮血酒的情景。

  那目光中的信任灼热如火。

  与如今曹魏朝堂上那些若有若无的审视和猜忌,何其不同!

  他烦躁地起身,踱至窗边,想透一口气。

  目光无意间扫过院中。

  却见他的心腹副将正与一名身着常服、却难掩洛阳官话口音的男子低声交谈。

  那男子似是察觉到了目光,抬头望来。

  脸上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目光却锐利如针,随即微微颔首。

  孟达心头一凛,猛地收回视线。

  那是洛阳派来的“参军”,名为辅佐,实为监军。

  自己在这新城的一举一动,何曾逃过洛阳的眼睛?

  一股无形的绳索,仿佛正悄然收紧。

  一股混杂着惶恐、算计与野心的热流猛地冲上心头。

  荣华,权位,性命。

  他都要。

  而这乱世之中,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正在他思绪一团乱麻,没有头绪之际。

  “报!”

  亲兵统领疾步而入,甲叶轻响,面色凝重。

  他趋近附耳低语。

  “将军,府外有一商队。”

  “为首者自称汉中李记,献上等蜀锦。”

  “并亮出了此物。”

  掌心摊开,正是那枚内刻密纹的青玉指环。

  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孟达接过指环。

  指尖在内壁的纹路上细细摩挲。

  随即不动声色地将其移至烛火特定角度。

  微光投射在案几旁的粉壁上。

  竟隐约形成一个极细微、却笔画清晰的“汉”字!

  他瞳孔骤缩。

  心中再无怀疑。

  这不仅是信物,更是李严与他约定的最高等级、绝无假冒的暗号。

  孟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指环。

  沉吟良久。

  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决断。

  “密引其首领至西厢书房。”

  “沿途不得有任何人窥见。”

  “另,加派人手,盯紧驿馆的吴使。”

  “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每一个字都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西厢书房,烛火昏黄。

  这里堆满了兵书与卷宗。

  空气中有淡淡的墨香与陈旧木料的气息。

  邓芝已除去商贾伪装。

  虽面带风霜,鬓角沾染了尘沙。

  却目光清亮如寒星。

  坦然立于房中。

  仿佛不是身处龙潭虎穴,而是立于成都的朝堂之上。

  孟达屏退左右。

  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内外。

  他审视着邓芝。

  语气冰冷如铁。

  “邓伯苗?你好大胆子!”

  “曹魏境内,你也敢闯我这新城太守府?”

  “就不怕我拿了你的人头,送往洛阳,换取一场富贵?”

  邓芝从容一揖。

  衣袖拂动间带着一丝旅途的尘埃。

  微笑道。

  “将军若欲取邓芝项上人头。”

  “此刻站在这里的,便应是魏国甲士。”

  “而非将军与芝单独相对了。”

  “将军既肯相见,便是心中尚有汉室,尚有故人之情。”

  他的声音平稳,在这密闭的空间里异常清晰。

  孟达不置可否。

  踱步至主位坐下。

  手指敲击着案几。

  单刀直入。

  “孔明派你来,究竟意欲何为?”

  “若是劝降,免开尊口!”

  “我孟达如今是魏国新城太守,深受国恩……”

  “国恩?”

  邓芝打断他,语气骤然转厉。

  上前半步。

  烛光在他眼中燃起两簇火焰。

  “将军所谓的国恩,就是曹丕病入膏肓!”

  “洛水之畔药香弥漫也难挽天倾!”

  “朝中刘晔、司马懿等人早已磨刀霍霍。”

  “只待新君登基,便拿将军这等‘客将’开刀。”

  “以固权位,以收兵权吗?!”

  “丁斐昔年不过稍有跋扈,便被收监治罪。”

  “韩综在江东听闻其父韩当病逝,为何惧不敢归,最终叛逃?”

  “前车之鉴,血迹未干!”

  孟达脸色猛地一沉。

  眼中杀机迸现!

  他霍然起身。

  腰间佩剑“锵啷”一声出鞘。

  冰冷的剑锋瞬间架在邓芝的脖颈上。

  低吼道。

  “邓伯苗!你可知散布此等谣言。”

  “我现在就能杀了你。”

  “首级送往洛阳,便是大功一件!”

  邓芝感受着颈间传来的森然寒意。

  那锋刃紧贴皮肤,传来一丝刺骨的冰凉。

  甚至压出了一道细微却清晰的红线。

  他却连眼皮都未曾眨一下。

  反而迎着剑锋,将身体挺得更直。

  喉结在剑刃压迫下自然地滚动了一下。

  目光清澈而坚定地回视孟达。

  那目光深处,竟带着一丝对执迷者的怜悯。

  “将军若认为这是谣言。”

  “不妨即刻动手。”

  “只是不知,是芝的人头能让司马懿对将军放心。”

  “还是能让将军在曹睿登基后,免于步丁斐、韩综后尘?”

  孟达脸色微变,强自镇定。

  但握着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过猛而微微颤抖。

  带动剑刃发出几乎不可闻的轻吟。

  他发现自己竟不敢直视邓芝那过于透彻的目光。

  “休得危言耸听!”

  “陛下……陛下龙体不过微恙……”

  “微恙?”

  邓芝目光如炬。

  紧盯着孟达闪烁的眼神。

  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锤。

  “白毦暗卫密报,洛宫医令频夜叩宫门。”

  “药石之味月余不散!”

  “曹丕沉疴难起,命不久矣!”

  言罢,邓芝并未停留于口说。

  而是探手入怀。

  取出一份看似普通的商队货单。

  将其展开对着烛光。

  在帛背空白处,隐约可见一些用秘法调制的墨汁书写、遇热方显的字迹。

  “此乃洛阳城内流出的紧要药材清单,上面皆是吊命续气之物,用量之急、品类之珍,绝非‘微恙’可言!将军久经世事,当能明辨!”

  他将那货单轻轻推向孟达方向。

  “此事,魏国重臣心知肚明。”

  “将军坐拥重兵,镇守屏藩重镇,难道真的一无所知?”

  “一旦山陵崩,太子曹睿即位。”

  “他一个少年天子,能压得住如狼似虎的宗室权臣?”

  “届时,将军这拥兵自重、曾背刘归曹的新城太守。”

  “将是他们立威的最佳人选!”

  “将军,莫要自误!”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在孟达心头。

  他嘴唇翕动,想要反驳,却发现言语苍白。

  邓芝所言,正是他深夜独处时,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

  魏国内部那暗流涌动的权力倾轧,他岂能毫无察觉?

  见其色动,邓芝语气稍缓。

  取出李严书信双手奉上。

  动作郑重。

  “此乃李正方于困顿之中,泣血手书。”

  “将军一看,便知故人苦心。”

  “亦知我主陛下之胸襟。”

  孟达接过信,迅速展读。

  李严那熟悉的笔迹,如今带着一股沉郁顿挫之气。

  尤其是“累及家门”、“彪儿惶恐”等字句。

  当读到“彪儿惶恐”四字时,孟达耳边仿佛骤然响起了儿子孟兴方才在门外那声带着忧虑的“父亲”。

  这声音与记忆中李严之子李彪的形象瞬间重叠。

  一个他曾见过的、怯生生的少年。

  一种物伤其类的巨大恐惧攫住了他。

  李严尚且如此……他孟达在曹魏,将来……又能好到哪里去?

  自己若一步踏错,身边的孟兴,又将如何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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