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龙中文网 > 刘禅三造大汉 >第249章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加入书架 开始阅读

第249章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最新网址:http://www.hlys.cc
  孟达长叹一声。

  那叹息仿佛从肺腑深处挤压出来。

  充满了连日来积压的疲惫与内心无尽的挣扎。

  他原本挺直的肩背也微微佝偻下来。

  语气彻底软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正方兄……他……他竟落得如此境地……”

  “我这心里……”

  他的话没有说完,化作又一声沉重的叹息。

  目光游离,似乎不敢与邓芝对视。

  又似在追忆与李严昔年的情分。

  邓芝见状,知道已触及其心防软肋。

  赶忙趁热打铁,向前微倾身体。

  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朗与笃定。

  一字一句道。

  “李将军虽在囹圄,陛下仍念其才。”

  “予其戴罪立功之机,令其修书与将军,此信便是明证。”

  他目光炯炯地直视孟达。

  “陛下更言,孟将军若肯幡然来归。”

  “非但前愆尽恕,更可复将军之位。”

  “以列侯待之,使将军之名,重归汉室旌旗之下!”

  “此乃弃暗投明,保全宗族,青史留名之千秋良机!”

  “岂是孙权空口许诺、远在江东之虚职能比?”

  邓芝滔滔不绝,言辞愈发恳切,也愈发显得铿锵有力。

  “将军,且请静心,细思!”

  “我大汉待臣子,何曾不是以仁德为本,以信义为先?”

  “尤记得当年先帝在时,待将军是何等恩遇!”

  “将军自葭萌关归附,先帝何曾因将军新至而见外?”

  “非但不见外,更是倾心相托,委以上庸、房陵之重任,视若股肱!”

  “此等知遇之恩,天地可鉴!”

  “即便后来……后来将军因援救关君侯之事,与刘封不睦,致使大局崩坏,不得已而北投曹氏……”

  “先帝虽痛心疾首,盛怒之下!”

  “试问,可曾有一兵一卒,加害于将军留于蜀中的家小宗族?”

  “不曾!”

  “非但不曾,反下诏保全,令其安居故里,免受牵连之苦!”

  “先帝之仁德,光照四海。”

  “即便于叛离之将,亦存保全之念!”

  “曹丕能予你者,不过利禄;而先帝所赐,乃是生恩!”

  “此等胸怀,曹丕、孙权之流,可能企及?”

  他话音戛然而止,只将灼灼目光锁在孟达脸上,任那旧恩与愧疚,在其心中翻江倒海。

  书房内,霎时静得可怕。

  孟达脸上的血色仿佛瞬间被抽干。

  他猛地背过身去,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颤动。

  那只原本稳持杯盏的手,此刻却僵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

  先帝的恩情与仁德,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当年的不堪与此刻的窘迫。

  让他愧疚难当,无言以对。

  但这愧疚只在他眼中停留了片刻。

  便被一种更急切、更现实的忧虑所取代……

  先帝仁德如斯,那么新君呢?

  他骤然转身,目光灼灼地盯住邓芝。

  那里面交织着羞愧、期盼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声音因情绪激动而显得沙哑:

  “先帝待我……恩重如山,达……百死难赎!”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才问出那个关乎身家性命与未来前程的核心问题:

  “只是……只是达乃背义之人,不知……当今陛下与诸葛丞相,究竟如何看待孟达?”

  邓芝闻言,朗声大笑,声震屋瓦!

  “陛下之圣明,法度之严正,天下共鉴!将军岂会不知?岂会不闻?”

  “李严之事,便是铁证!”

  “其所犯勾结东吴,发动叛乱,乃谋逆之大罪!按律,当夷三族,绝不姑息!”

  “然陛下与丞相如何处置?”

  他踏前一步,目光如炬,字字铿锵:

  “明察秋毫,只罚首恶,不累无辜!”

  “且陛下念李严乃先帝托孤重臣,感念先帝之仁德,不忍心处死他,只以苦役之刑,代替死刑,此乃陛下宽大为怀,令其圈禁思过,今陛下留其戴罪立功之身。其家族之中,有罪者伏法,无辜者开释,各安其业!”

  “其庶子李彪,清白自守,未涉父罪。非但未受株连,反因其才具,继续署理江州都督要职,委以方面之任!”

  “此便是当今陛下的气度与法度!功过不相掩,赏罚不相滥,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堪比光武再世!”

  邓芝言辞愈发激昂,仿佛要烧穿孟达心中最后的壁垒。

  “陛下待罪臣李严,尚能存此仁恕,予其自新之机;何况将军昔日之过,有其不得已之苦衷,陛下与丞相皆洞若观火,深为体察!”

  “今日若能弃暗投明,非但前愆尽赦,更能重归汉室,再列朝班,以将军之才,何愁不能建功立业,光耀门楣?”

  他话锋一转,直指核心利害:

  “如此皇恩浩荡、法度昭昭之朝,将军还有何后顾之忧?反观那江东孙氏,性多猜忌,翻覆无常,今日之座上宾,安知非明日之阶下囚?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将军!”邓芝最后断喝,声若金石,“切莫因一时虚利,而失万世之名,毁宗族之基,断送这重振家声的唯一良机!”

  邓芝的话语如刀,目光更是如锋利的匕首,直刺孟达的内心,令书房内的空气为之凝滞。

  就在这片几乎令人窒息的沉寂中,书房外陡然传来一阵急促而纷乱的脚步声。

  并伴随着亲兵试图阻拦的低声喧哗。

  瞬间打破了室内凝重的气氛。

  孟兴仓惶推门而入。

  也顾不得邓芝在场,急声道:

  “父亲!不好了!徐详带着随从,声称有吴王紧急密旨,强行闯府,已到前院!言不见父亲,绝不离去!孩儿……孩儿拦他不住!”

  孟达脸色瞬间煞白,如同被一道冷电劈中。

  他猛地看向邓芝。

  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本能般的慌乱。

  那是对旧主、对蜀汉的愧疚被当场撞破的惊悸。

  随即,一股求存自保的、赤裸裸的杀机骤然升腾而起。

  是否该立刻拿下邓芝,以换取江东信任,渡过眼前危机?

  邓芝敏锐之极,立刻捕捉到孟达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凶光。

  他却神色不变,反而朗声一笑。

  笑声在几乎凝滞的紧张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和清越:

  “来得正好!将军,可是欲唤甲士擒我,以取信于吴使?”

  孟达目光急剧变幻,杀意与犹豫在瞳孔中激烈交锋。

  拿下邓芝,固然能暂时取信于孙权,但也彻底断绝了归汉之路,更将背负背信弃义的恶名。

  若不拿下,又如何应对眼前咄咄逼人的徐详?

  袖中的手几次握紧又松开,显示出他内心天人交战的剧烈。

  最终,他猛地一跺脚,咬牙对孟兴低吼道:

  “你去前厅,设法稳住徐详!就说我更衣完毕,即刻便到!”

  待孟兴匆匆离去。

  他猛地转向邓芝,压低声音。

  那声音里混杂着一丝被逼到绝境的恳求与不容置疑的威胁:

  “伯苗,你暂避屏风之后!无论听到何事,万勿出声!否则,休怪孟达剑下无情!”

  邓芝深深看了孟达一眼。

  那目光澄澈而锐利,似乎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人心深处。

  他从容不迫地整了整袍袖,坦然一揖:

  “芝,谨遵将军之命。只是望将军明鉴,骑墙之势,终难持久。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说罢,不再多言,迅捷而无声地退至那座巨大的檀木屏风之后。

  身影彻底没入其投下的厚重阴影之中。

  孟达连做几次深呼吸,强压下身体的剧烈反应。

  他迅速整理好衣冠,在脸上硬是挤出一个波澜不惊的表情,又再三调整嘴角,才勉强弯出一个“从容”的笑。

  可那笑意丝毫未达眼底,只让他眼底的惊惶更加无处隐藏。

  他不再犹豫,快步走入前厅。

  厅内灯火通明,映照四下,却显得人心更为晦暗。

  江东使者徐详已傲然立于堂中。

  见孟达出来,也不施全礼。

  只是随意拱了拱手。

  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质问。

  “孟将军!好大的架子!”

  “吴王待将军不薄,何以避而不见至斯?”

  “莫非将军已另觅高枝,视我江东如无物?”

  他目光锐利如钩。

  毫不客气地扫视着孟达的脸庞和周身。

  试图找出任何一丝不寻常的蛛丝马迹。

  孟达心中恼怒于对方的倨傲无礼。

  却强压火气。

  脸上堆起略显僵硬的笑容。

  赔笑道。

  “子明先生何出此言?实在是折杀孟达了!”

  “近日新城军务繁忙,琐事缠身,怠慢之处,还望海涵。”

  “不知吴王此时遣先生前来,又有何重要旨意?”

  徐详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

  神态倨傲地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

  那帛书以金线精心封缄。

  他在空中“唰”地虚展一下。

  并未直接递交。

  声如金石。

  “吴王最新旨意!”

  “若将军愿举义旗,骠骑将军、荆州牧、宛陵侯之位虚席以待!”

  “此外,吴王已命陆逊都督在夏口整军!”

  “艨艟斗舰已集结待命!”

  “一旦将军易帜,江东水师便可溯汉水而上,与你里应外合,北取襄阳!”

  “此乃实打实的助力,绝非空言!”

  他刻意加重了“实打实”三字。

  目光如剑锋般凌厉,紧紧锁住孟达脸上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见孟达呼吸微微一促。

  眼中闪过贪婪与意动。

  但仍有迟疑之色。

  徐详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笑意带着冰冷。

  仿佛不经意地补充道。

  话语却如淬毒的匕首。

  “对了,将军可知,西城申仪将军处,我主亦遣使致意。”

  “申将军对‘荆州牧’之位,似乎也颇有兴致。”

  “他已明确表示,若将军三日内再无决断,他愿提兵东向,为吴王前驱,共取新城!”

  “若将军迟迟不能决,只怕这泼天之功,这天大的机遇,便要落于他人之手了。”

  这句话如同毒刺。

  不仅扎在孟达敏感的神经上。

  更带着赤裸裸的军事威胁。

  将竞争关系瞬间升级为你死我活的态势。

  屏风后的邓芝。

  听得心提到了嗓子眼。

  手心里沁出冷汗。

  孙权此番不仅加码。

  抛出了具体且极具诱惑力的军事行动计划。

  更抬出了申仪这个潜在的替代者。

  这对摇摆不定的孟达而言。

  诱惑和压力都陡然增大了数倍。

  果然。

  孟达呼吸一滞。

  眼中闪过强烈的挣扎。

  一边是蜀汉的旧恩与新诺。

  一边是江东现实的重利与威胁。

  还有申仪这个潜在对手的逼迫。

  让他心乱如麻。

  他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迟疑道。

  “吴王厚爱……达感激不尽,铭感五内。”

  “只是……魏国在宛城、洛阳皆有重兵。”

  “尤其是宛城,驻有精兵数万。”

  “若其倾力来攻,江东水师远在夏口,只怕……只怕远水难救近火啊……”

  徐详脸上闪过一丝极度不耐。

  猛地一挥手。

  打断道。

  “将军何必畏首畏尾!”

  “曹丕病重将死,魏国内乱在即,诸子争位,权臣觊觎,焉有余力顾及此地?”

  “届时将军据新城险要而望中原,内有精兵,外有强援,何愁大事不成?”

  “将军还有何疑虑?”

  他话锋陡然一转。

  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地刺向孟达。

  声音也陡然提高。

  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莫非真如外界所传,蜀中已派人潜入新城,许了将军更高的价码,让将军心向伪汉了?”

  孟达脸色骤然大变。

  眼神慌乱地闪烁。

  不敢与徐详对视。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光了置于大庭广众之下。

  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些。

  带着一丝虚张声势的尖锐。

  “子明先生何处听来的谣言?绝无此事!绝无此事!”

  他负在身后的手死死攥紧。

  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才勉强维持住身体的稳定。

  不让自己颤抖得太过明显。

  “既无此事。”

  徐详步步紧逼。

  脸上已露出胜利在望的神色。

  目光灼灼。

  仿佛要将孟达彻底看穿。

  “将军何不即刻下令,搜查府邸内外?”

  “若有蜀使藏匿,立斩不赦,以其首级献于吴王座下,以明心志?”

  “如此,方能报吴王对将军的信任厚恩与殷切期望啊!”

  孟达额头瞬间渗出细密汗珠。

  顺着鬓角滑落。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搜查?

  邓芝就在屏风之后!

  一旦搜出,自己的千般算计便一朝尽毁!

  可不搜,又如何自证清白?

  那只微微抬起、即将唤入甲士的手。

  僵在半空。

  重若千钧。

  他眼神涣散。

  内心堤防正在全面崩溃。

  几乎要被这绝境压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屏风后的邓芝知道不能再等!

  孟达的心防已被徐详逼至悬崖边缘。

  下一刻,不是彻底倒向江东,就是被迫拿自己祭旗!

  他心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念。

  “此刻便是决断之时!”

  “唯有破釜沉舟,方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成,则大汉中兴有望;败,则我邓伯苗血溅五步,亦无愧于心!”

  就在孟达那僵在半空的手指即将落下。

  徐详嘴角笑意将扬未扬的刹那。

  前厅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连烛火噼啪声都清晰可闻的死寂。

  “哈……哈哈……哈哈哈!”

  屏风之后。

  猛然传出一阵清越、悠长而充满讥诮意味的大笑!

  笑声穿金裂玉。

  如同投入古潭的巨石。

  骤然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也震得孟达与徐详二人脸色剧变。
  http://www.hlys.cc/49543/343.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http://www.hlys.cc。翰龙中文网手机版阅读网址:http://m.hly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