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是你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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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风禾看着面前这个狼狈却难掩俊美的男子,在他唤出那一声干涩的“风禾”时不是没有反应。

  其实她的心尖毫无预兆地、像是被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扎了一下,传来一阵短暂却清晰的刺痛。

  这感觉来得突兀,去得也迅速。

  仿佛平静无波的深潭下,有什么东西挣扎着想要浮出水面,却在触及光亮的瞬间,又被无形的力量拖拽了回去,只留下一圈迅速消散的涟漪。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在她空茫的心湖上轻轻拂过。

  她下意识地想要去捕捉,去抓住这可能是解开她记忆迷雾的唯一线索。

  可当她凝神思索时,那感觉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更深的迷茫和头痛欲裂的警告。

  她微微晃了晃神,稳住心神。

  眼前之人,能如此熟稔地呼唤她的名字,眼神中的情绪复杂得让她心惊。

  那里面有痛楚,有狂喜,有难以置信,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沉如海的情感。

  这人,必定是她昔日的故人,而且绝非泛泛之交,否则她的心底不会掀起如此陌生的波澜。

  然而,是敌是友?在记忆完全恢复之前,她不能仅凭一丝虚无缥缈的感觉就放下戒备。

  无锋带来的惨痛教训,让她深知江湖险恶,人心难测。

  她定了定神,清冷的眸光落在宫远徵脸上,继续开口,声音比方才少了几分凌厉,却依旧带着疏离的探究:“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身份?”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也为了引出更多信息。

  她稍作停顿,补充解释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前段时间,我受了些伤,如今记忆有些缺失,许多人……许多事,都不记得了。”

  这番话,半是真言,半是试探。

  自她从那片混沌的黑暗中挣扎醒来,所见之人。

  无论是沐颜老祖宗,还是师弟闻煦,亦或是闻岭残存的旧人们。

  带给她的感觉,或是长辈的威严与关怀,或是同门的依赖与温暖,或是劫后余生的悲戚与麻木。

  唯有眼前这个男子,他的出现,他的一声呼唤,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复杂到令人窒息的情感,是截然不同的。

  像是一块巨石投入她死寂的心湖,激起了前所未有的、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震荡。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个男人,与她的过去,定然有着非比寻常的、极深的牵连。

  闻风禾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宫远徵耳边炸开。

  记忆……缺失?

  她忘了?

  忘了他?

  忘了他们之间的一切?

  巨大的震惊与心痛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他看着她苍白而平静的脸,那双曾经盛满对他狡黠笑意或无奈纵容的眸子。

  此刻只有一片让他心寒的陌生。

  原来,她不是怨恨,不是责怪,而是……根本不记得了。

  怎么会这样?

  在那场为他寻找解药的过程中,她究竟独自承受了什么?

  付出了怎样惨痛的代价,才会连自己的记忆都一并失去?

  无边的自责与铺天盖地的心疼,如同毒藤般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是他的错。

  他下意识地抬起颤抖的双手,想要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那是同床共枕时确认她的存在,抚平她眉宇间的迷茫与脆弱的动作。

  那双手曾无数次传递过彼此的温度。

  可是,当他的手抬到半空,触及她眼中那清晰的、带着审视与疏离的眸光时,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

  他猛然意识到,此刻在她眼中,他不过是一个陌生的、行为可能唐突的闯入者。

  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涌上喉头,他最终只是无力地、缓缓地垂下了手,指尖蜷缩,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试图用这肉体的刺痛来压制内心翻江倒海的痛苦。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极其认真地看着闻风禾,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我叫宫远徵,”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是来自宫门的。”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接下来要说出的话,需要耗尽他毕生的勇气。

  他看着那双全然陌生的眼睛,心脏像是被放在烈火上灼烧。

  “我,我是……”他嘴唇嗫嚅着,那个曾经让他觉得理所当然、甚至带着隐秘欢喜的身份,此刻却重如千钧,难以启齿。

  对着这双忘记了一切的眼睛,他该如何宣示那曾经刻入彼此骨血的关系?

  闻风禾仔细地观察着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他眼中的痛苦不似作伪,那浓烈得化不开的情意更是真切得让她心惊。

  她静静地等待着,心中那份异样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宫远徵心一横,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目光坚定地迎上她探究的视线。事实就是事实,无论她记不记得,都无法改变。

  “我是你的夫君。”

  他终于说了出来,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这空旷的校场上回荡。

  “什么?”

  闻风禾眉尖骤然蹙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仿佛要拉开与这个“胡言乱语”之人的距离。“这位公子,还请自重,不要信口开河!”

  夫君?这怎么可能?

  她虽然丢失了大部分记忆,但某些根植于本性深处的认知却并未完全泯灭。

  她知道自己肩负着闻岭复兴的重任,知道自己性格中的独立与倔强。

  她绝不相信,自己会是一个沉溺于儿女情长、并且轻易与人缔结婚约的人。

  这不是她!

  可是……

  她看着宫远徵因她的话而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看着他眉宇间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混合着痛苦、失落却又无比真挚的情意。

  那浓烈的情感几乎要化为实质,将她包裹。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那不像是在说谎。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攫住了她。

  理智在排斥,可心底那莫名的悸动与酸楚,却又在隐隐呼应着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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